杨婉玉看着眼前熟悉的场景,心底那潭死水连一丝涟漪都懒得泛起。
怎么又是这个鬼地方?她这辈子和沙漠这么有缘吗?这是孽缘啊!孽缘!
脚趾陷进滚烫的沙粒里,传来的灼痛感真实得可怕。
虽然自己明知这是幻境,她却清楚感觉到日光如烈焰般在自己身上灼烧、 风卷着沙砾掠过她的脸,额头上颗颗汗珠凝成一条细线。
这一次,她离那靠在巨石后的女人更近了一点,也看清了一切——
那双眼睛炯炯有神,却也抵不过苍白如纸的面色,白t上也不是红色的花纹,而是一片鲜艳的血迹。
这种出血量,她的死亡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你是谁?!”
杨婉玉整个人控制不住地抖,大脑瞬间短路——眼前这个将死之人实在太熟悉,如果她没想错的话……
那自己连她身上几个痣、在什么位置都能说出来。
女人忽然扭头看来,视线精准落在她身上,杨婉玉不由一惊,心脏猛地攥紧,难道她能看见自己?
这个认知让她血液瞬间沸腾,于是她更用急切、更大的声音吼道:“你是谁?为什么和我长得一样?!”
可对方像是没听见,眼皮慢慢耷拉下去,又将头扭了回去。干裂的嘴唇翕动着,似乎在对空气说些什么,微弱的气流卷起她颈边的碎发,却连一个清晰的音节都传不过来。
所以,刚才看向她只是一个巧合吗?不过是刚好望了这边一眼?或许只是濒死者无意识的扫视……
窒息感像潮水般漫上来,压得她喘不过气。
杨婉玉只能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女人的肩膀渐渐垮下去、看着那点残存的光亮从她眼里一点点熄灭、看着她生命渐渐消逝。
也不知道这人知不知道自己生命最后一刻其实有个长得和她一模一样的人陪着?
宣判女人死亡的那一刻,周遭的灼痛与风声骤然消失。
但是杨婉玉不愿醒来,依旧紧闭着眼,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细碎的阴影。
黑暗里,她清晰地数着自己的心跳——每一下都沉重得像在敲鼓,震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那个人到底是谁?这绝不可能单纯只是一个幻境,一次比一次清晰,没记错的话,当下已经是她第三次遇见这一切了。
是真正的张婉玉?她死了?
可是……照他们说的,张婉玉……不是自己吗?
是……自己?
所以,是她最后会死在沙漠?她早已被判了结局?
还是说自己根本不是张婉玉?那自己到底是谁?那个女人又是谁?
杨婉玉心乱如麻,不管那个女人是什么身份,看着一个身材、长相都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慢慢死在眼前,这感觉实在不好受。
呼吸声粗重起来,她要再去沙漠一趟,她要知道真相。
恍惚间,谁的手抚上杨婉玉眉间,打圈的动作轻柔:“究竟是看见什么了?眉头拧成这样?”
“醒了就起来。”张柒灵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
她缓缓睁眼,眼神迷离,却能精准抓住吴偕的手,严令禁止他收回去:“再用点力,还挺舒服的,”
又斜眼看向另一边的张柒灵:“族长大人,你能不能对我温柔点?向吴偕学习一下。”
张柒灵没接话,只是伸出发丘指,指尖带着薄茧的凉意轻轻按在她太阳穴上。
那力道不重,却像带着某种威慑力,他抬眼时眸色沉沉:“确定吗?”
“额哈哈哈,不、不用了,我说笑呢,这种事怎么能麻烦您呢,是我该帮您按按!”
杨婉玉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动作利落地绕到张柒灵背后,小拳头抡得有模有样,又是捏肩又是捶背:“族长,力度怎么样?”
吴偕坐在旁边看得直乐,刚想开口调侃两句,就见张柒灵突然抬手按住她后颈:“别闹了。”
“妹子,幻境里你到底看见什么了?”胖子手上拿着个紫玉盒子,玉台上的女尸已然失去当时惊艳众人的芳华,只剩一具盖在华袍之下的干瘪尸体。
“哎哟,你是不知道,你那表情扭得和我挤毛巾一样,那两人就这么守在你旁边。”
吴偕不好意思地咳了两声,瞪了他一眼,望向杨婉玉时却眼神躲闪。
她想了想,这事情不是不能说,但综合看下来,还是回雨村说更好。
“看见一只尼斯湖水怪非要让我带着它去找月老给它牵红线,我说不行啊,我不认识月老,这水怪不信,我不同意它就边哭边叫,最后居然直接哭出了一个湖泊,差点把我淹死。”
胖子皱眉:“你这到底是中幻境,还是做梦呢?”
吴叁省和潘子面面相觑,这是哄他们呢。
“好了,人没事就行,既然醒了,就赶紧想想怎么离开这儿。”
大奎一听,就算怕得直哆嗦也不愿离开,眼里闪着对财宝的贪念:“三爷,我们就这么走了?好不容易来一趟连棺都没开上!”
“你他娘的吓成那鬼样还想开棺,回家找你妈喝奶去吧!”
胖子的嘴从来不会让人失望,舔一口能把自己毒死。
大奎被说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梗着脖子反驳:“我、我这不是想为大伙儿多捞点好处嘛!这趟来得多不容易,空着手回去像话吗?”
他着魔一样朝玉台冲去,希冀再找到一些值钱的东西,可来来回回看了好几眼,除了原先女尸手中的紫玉盒子,其他什么也没找着。
那透着贪婪的眼神突然恶狠狠地锁定胖子,心中那点不能见人的恶心心思昭然若揭。
“我去,这家伙怎么突然和中邪了似的!”胖子看向张柒灵:“他丫的是不是中幻觉把胖爷当粽子了!”
“他没有中幻觉。”
大奎刚踏出一步,“咔哒”一声,脚下的石板陷进去一块。
吴三省脸色铁青,正想再骂,石室却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震感越来越强烈,松动的石沙从顶上往下掉,地面甚至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什么情况?”
“他踩到机关了,注意防备!”
罪魁祸首吓得一下缩起来,躲在玉台后面。
胖子大骂一句,立马抄起家伙跑向杨婉玉他们所在的方向。
张柒灵几人警惕着任何可能发生的情况,然而等一切动静都消失了,想象中的毒箭、尸蟞等等也没有出现。
“这孙子,看胖爷不把他打得满地找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