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马蹄声声,队伍愈发靠近襄阳,空气中弥漫的肃杀之气,如同一张无形而沉重的大网,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官道之上,往昔那车水马龙的繁华盛景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幕幕令人心碎的流离景象。扶老携幼、面色仓惶向西逃难的百姓流民,如潮水般涌动。他们拖家带口,推着简陋的独轮车,那车子在坑洼不平的路上吱呀作响,仿佛在痛苦地呻吟;或是肩挑背扛着仅有的家当,那些破旧的包裹里,装着他们全部的希望与回忆。他们的眼神麻木而疲惫,如同被生活抽干了所有力气的提线木偶,仿佛被无形的鞭子无情地驱赶着,逃离那片即将被战火无情吞噬的土地。
孩童的啼哭声,如同尖锐的针,刺痛着每一个人的心;老人的叹息声,带着无尽的无奈与绝望,在空气中飘荡。这些声音混杂在车轮碾过路面的吱呀声和沉重的脚步声中,交织成一幅乱世流离的凄惨画卷,让人不忍直视。偶尔,有快马加鞭的信使或斥候,浑身尘土,面色凝重得如同乌云密布的天空,从队伍旁如疾风般疾驰而过。他们带来的前方最新战报,往往都不容乐观,如同冰冷的寒风,吹熄了人们心中最后一丝希望的火苗。
“快走吧,听说蒙古鞑子已经过了邓州,离襄阳没几天路程了!”
“郭大侠还在城里守着,可……可朝廷的援兵怎么还不到啊!”
“守?怎么守?蒙古人几十万大军,城里才多少兵?唉……”
这些零星的议论声,如同细小的针,不断地刺入南宫宸一行人的耳中,无不透露着绝望与焦虑的情绪,如同阴霾一般笼罩在众人心头。
杨过看着路边一个抱着破旧布娃娃、睁着大眼睛茫然望着他们的小女孩,那眼神中满是无助与恐惧,他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自幼漂泊,尝尽了世间的冷暖,深知乱世之中百姓所遭受的苦难有多么深重。此刻亲眼目睹这般惨状,更觉心头如同压了一块巨石,沉重得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公孙绿萼更是看得眼圈发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她久居绝情谷,那里宁静祥和,何曾见过这般人间惨状?那一张张痛苦的面容,那一幕幕悲惨的景象,如同锋利的刀刃,切割着她的心。她不由得向南宫宸靠近了些,仿佛只有靠近他,才能在这残酷的现实面前汲取到一丝温暖与力量。
李莫愁神色平静,宛如一潭深邃的湖水,波澜不惊。但那双经历过无数风波的眼眸深处,也掠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她曾杀人如麻,视人命如草芥,那时的她,心中只有私怨与偏执,如同被黑暗蒙蔽了双眼。如今心境蜕变,如同破茧成蝶,再看到这因战争而流离失所的芸芸众生,心中竟也生出几分莫名的恻隐,仿佛有一丝温暖的光芒,穿透了她心中的黑暗。
小龙女依旧清冷,宛如一朵盛开在雪山之巅的雪莲,不食人间烟火。仿佛外界的一切纷扰都与她无关,她只是偶尔会将目光投向南宫宸,见他神色如常,沉稳而坚定,便也继续保持着那份超然物外的姿态,如同置身于另一个世界。
南宫宸骑在马上,目光平静地扫过沿途的难民。他并非铁石心肠,那一张张痛苦的面容,也让他心中泛起丝丝涟漪。只是他深知,在这等倾国之战面前,个人的怜悯如同杯水车薪,于事无补。唯有从根源上扭转战局,才能真正终结这无尽的苦难,给百姓带来真正的安宁。
“加快速度。”南宫宸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如同洪钟一般,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众人精神一振,仿佛被注入了一股强大的力量,催动坐骑,加快了行程。马蹄踏起烟尘,如同一条黄色的巨龙,将身后的哀鸿遍野暂时抛远,仿佛要将这痛苦与绝望都抛在身后。
又行了一日,远处的地平线上,终于出现了一座雄城的轮廓。它如同一位沉默而威严的巨人,扼守在汉水之畔,历经岁月的洗礼,却依然屹立不倒。灰色的城墙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格外巍峨肃穆,仿佛是用钢铁铸就的一般,散发着一种不可侵犯的气势。城墙上,旌旗招展,猎猎作响,隐约可见甲士巡逻的身影,他们步伐整齐,眼神坚定,一股凝重的战争气息扑面而来,让人不禁心生敬畏。
那,便是襄阳!
此刻的襄阳,仿佛一个巨大的漩涡,吸引着四方的目光,也承载着无数人的希望与恐惧。城外,蒙古大军的营寨连绵如云,一眼望不到尽头,如同盘踞的巨兽,张牙舞爪,随时准备将这座孤城吞噬。即便相隔甚远,也能感受到那股冲天的煞气与压迫感,如同乌云压城,让人喘不过气来。
城门口,盘查极其严格。等待入城的队伍排成了长龙,蜿蜒曲折,一眼看不到头。有运送物资的车队,那车上的物资堆积如山,是城中百姓生活的希望;有前来投军的江湖义士,他们个个意气风发,眼神中充满了豪情壮志;也有最后一批试图入城避难的附近百姓,他们满脸惶恐,脚步匆匆。守城兵卒个个面色紧绷,眼神锐利如鹰,不敢有丝毫懈怠,仿佛一松懈,敌人就会趁虚而入。
南宫宸一行人气质非凡,尤其是小龙女、李莫愁、公孙绿萼三女,风采各异,宛如三颗璀璨的明珠,顿时吸引了无数目光。但他们并未理会这些目光,径直来到城门前。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从何处来?”一名队正模样的军官上前盘问,语气严厉,手按在刀柄上,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杨过上前一步,朗声道:“我等乃江湖人士,特来襄阳,助郭靖郭大侠共抗蒙古!”
那队正打量了他们几眼,见他们虽风尘仆仆,但气度不凡,坐骑神骏,尤其是为首那灰衣男子,虽未言语,却自有一股令人心折的气度,仿佛一座巍峨的高山,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队正不敢怠慢,语气缓和了些:“原来是义士。如今城中戒严,需查验身份,登记造册,方可入城。”
南宫宸微微颔首,示意杨过配合。
就在登记之时,城内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如同战鼓擂动。只见一骑快马飞奔而至,马上一名传令兵浑身浴血,仿佛刚从血与火的战场中冲出来一般。他高声疾呼:
“紧急军情!蒙古前锋已至三十里外!郭大侠有令,所有义士,速往守府集结!”
声音嘶哑,带着血与火的焦灼,瞬间点燃了城门口的紧张气氛,仿佛一颗火星落入了干柴堆中,引发了一场熊熊大火。
山雨欲来风满楼!
南宫宸抬眼,望向那巍峨的襄阳城楼,目光深邃而坚定,仿佛要穿透那厚重的城墙,看到城内的局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