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辘辘,穿过繁华热闹的南街。
如今天气渐渐回暖,街上摆摊的摊贩又多了些,你方吆来我方喝,耳边充斥着浓烈的市井热闹氛围。
裴姝一直不说话,还故意偏着脸,不去看他。
时间久了,徐鹤安已经能从她的小表情中,判断出她是真生气,还是装生气。
她的外表与她的内在情绪往往呈两面化。
比如,越是真的生气,她的外表越平淡。
丝毫都不会表露出来。
再比如此刻,她故意绷着下巴,又不肯看他,明显外在化的情绪,实际只是故意逗他。
徐鹤安手握拳抵在唇畔,轻咳一声,“萋萋?”
她依旧不应。
他失笑,起身坐至她身侧。
她往旁边挪,他就追着挪过去,她再挪,他再追。
“再挪就要掉下去了。”
徐鹤安揽住她的腰,不由分说掰过她的脑袋,低头去吻她的唇。
“你松开我。”
裴姝拳头砸在他肩头,软绵绵的,像在挠痒痒。
徐鹤安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几日不见,你不想我?”
“我为何要想你?”裴姝故意冷着声音,“我竟不知,徐大人四月二十二要成婚!”
“我有什么资格想你?”
这是怪他没有提前告诉她?
徐鹤安去牵她的手,解释道:“这事儿可怪不到我头上,我要与你谈婚论嫁,自是与你三哥商议,庚帖都交换了,他什么都没告诉你?”
裴姝神色茫然,“庚帖都换了?”
徐鹤安重重点头,添油加醋转移她的目标人物,“定是三哥忘记告诉你,这般大的事儿,他都能忘,真是岂有此理!”
果不其然,裴姝咬了咬牙。
祸水东引,危机暂时解除。
他将下巴抵在她肩头,眯着一双狭长的眼眸,声音又闷又懒,“萋萋……你不想?”
狭小的空间里,他潮热的呼吸散在她颈窝,在她心底撩起一阵涟漪。
裴姝保持矜持,用力将他推开,“我不想,你也别想。”
“四月二十二就要成婚,在那儿之前你少胡思乱想。”
徐鹤安眨着眼睛,似笑非笑,“我的意思是,我想亲亲你,你口中的胡思乱想,是何意啊?”
他故作吃惊,“难道,你想了?”
裴姝瞪他一眼,“你这嘴皮子倒是越来越溜了,怎么不去茶楼说书?”
“我嘴皮子的确很溜,你要不要试试?”
不管裴姝愿不愿意,徐鹤安将人搂在怀里,好好的过了把嘴瘾,才将人送回万和堂。
裴姝进门还没站稳,又被骊歌拉着来到街上。
“我都等你好一会儿了,你说好要带我逛逛,买几套西陵的衣裳穿呀。”
东海的衣裳风格与西陵大同小异。
但西陵的衣裙剪裁流畅,多以凸显女子柔美为主。
东海则是个性鲜明。
如同骊歌此时身上的红色衣裙,裙摆一片一片好似绽开的花瓣,走起路来姿态轻盈娇俏,十分符合她的性格。
说起来,未开通两国互市之前,生丝在东海是极为珍贵之物。
思及此处,裴姝脑中灵机一动。
生丝?
没错,此次骊荣入京,正是为着两国互市而来。
待两国交换落有国玺的文牒,西陵的生丝便可售到东海。
若能将此生意做好,利润不可估计。
只不过,她也是只是想想。
毕竟她对做生意之事知之甚少。
不如改日问问俊儿,看他心中可有中意人选。
反正最后都是为国库赚银子。
“这家铺子看起来好气派。”
耳边传来骊歌的声音,将她飘远的思绪拉回。
裴姝定睛一瞧——香云庄。
说来,她如今也算是香云庄的东家,却从未到铺子里看过。
裴姝道:“那就去里面逛逛吧。”
两人进入店中,店小二立即笑着迎上来,“两位姑娘,是想买点首饰还是衣裳?”
“你们店中还卖首饰啊?”骊歌环顾殿中装潢,不时发出赞叹之声。
小二略略打量下说话的少女,笑道:“姑娘不是京城人士吧?咱们香云庄不仅有布匹成衣,首饰也一应俱全,比不得三春晓价格昂贵,但手艺却是一点不输。”
小二是个有眼力见的,一眼便瞧出谁才是今日的大客。
他弓腰哈背跟在骊歌身后,一边走一边介绍。
骊歌看见什么都想要,不一会儿小二怀里便抱了一大堆。
“差不多了。”裴姝拉住她,看了眼只剩一双笑眯眯眼睛露在外的伙计,继续道:“你已经选了十五套衣裳,十几套首饰,够了。”
人就只有一副身子,一个脑袋。
裴姝实在想不明白,她为何要买那么多。
骊歌不以为然,又将一件轻纱裙摞在小二手上,小二眼睛眯得就剩两条缝了。
“裴姐姐,也不是我说你,你大好年华干嘛每日穿这白衣?好看是好看,可看久了难免有些单调。”
骊歌拿起一件胭粉色的裙子,在裴姝身前比划,“如今正值春日,这件衣裳我送你,改日咱们去踏青你穿上,定然美若天仙。”
裴姝摇摇头,将衣裳搁回架子上,“人各有品味,我素来不喜穿艳色。”
骊歌无奈道:“那好吧,正好一会儿我们再去三春晓逛逛, 我倒想看看,那里的首饰有多贵。”
人家都是花钱如流水,骊歌倒好,花钱如洪水。
裴姝心中十分好奇,骊家是有十座金矿吗?
要知道,香云庄的衣裳可是不便宜。
骊歌不知裴姝心中想法,到楼下结账。
裴姝本想说将这些衣裳送她,但转念一想,人家掌柜都未曾见过她,那枚家主玉佩也未带在身上,解释起来太过麻烦。
“你说多少钱?”骊歌声音拔高,双手叉腰,指着掌柜的不可置信道:“这么几件衣裳,要十三万两白银?你这是黑店吧,抢钱呐!”
掌柜的脸色不虞,“姑娘,咱们香云庄的衣裳,向来是这个价格,您大可以出去打听打听。”
“那也不能这么贵啊!”
这些衣裳款式和料子的确都是上乘,骊歌本来以为,身上装着五千两足够了。
没想到竟要十三万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