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球叼着相柳的拜帖飞进幽客居,落到书房窗台上的瞬间被阵法捕捉,瞬息之间被困在阵中,毛球黄豆大小的眼睛透露着茫然。
下一秒才叽叽喳喳的叫了起来,扑腾着毛绒绒的小翅膀在深蓝色的结界里撞来撞去,黄豆大小的眼睛可怜兮兮的望向房内端坐的清韫。
清韫道:“毛球,你家主人自己不来,倒是把你送到陷阱里了,你现在是妖质了,老实待着。”
毛球:“叽叽叽叽......叽叽叽叽。”
听着毛球的叽叽叽叽,略通兽语的清韫揉了一团宣纸团,然后抬手一扔笔直的砸中毛球的小脑瓜,下一秒毛球眼冒金星软软倒在窗台上。
清韫可惜道:“毛球,本来还想喂你吃灵果的,谁知道你就这么晕倒了,也是没口福了。”
毛球:“......”
清韫抬手双指并拢朝着窗台方向抬了抬,掉在一边的拜帖就漂浮起来落到清韫面前,她打开一看,相柳说今夜子时拜访。
清韫:“......”
怎么相柳老是半夜出没,这拜帖她可不同意,相柳敢来就抓他个正着。
夜半时分,幽客居的院落熄灭了烛火,清韫盘坐在床上调息打坐,想想一会相柳来会变回原形,她就有种莫名的兴奋。
她吩咐了寒露今夜听到什么动静都不用过来,她会处理的。
毛球恹恹地趴在鸟笼里,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切成小块的灵果,除了有些因为被关笼子而神情不振,其它好的不能再好了,这上品灵果它吃第五颗了。
平时主人自己都穷哈哈的,更别说喂它吃高档零食了。
月上中天之时,外头院子传来砰得一声,清韫几乎是听到那声的下一秒翻身下床,“吱呀”一声打开了房门,大步走了出去。
屋内,毛球也闻到了熟悉的气息瞬间精神振奋起来,站在笼子里黄豆大小的眼睛一眨不眨望着房门口。
如霜的月光洒在大地上,一条通体雪白的小蛇抬起九颗蛇头四顾茫然,盘旋在兰花丛里,约莫半米左右,如幼儿拳头大小的蛇身。
“相柳......”清韫蹲下身,她好奇地打量着相柳的真身,不由惊叹鳞片真漂亮啊,眼睛红红的宛若一颗颗红宝石般。
相柳察觉清韫的靠近,血红色的竖瞳瞪着她,不停吞吐着蛇信子,发出“嘶嘶”的声音。
相柳没想到自己一翻进院子就中招了,身体不受控制的化为原形,他有些恼怒也有些惊恐,几百年了他从未在他人面前露出过真身。
曾经每一个看到他真身的人,露出的目光都只有鄙夷恶心和恐惧,从此以后相柳再也不曾显露过真身。
清韫抬手戳了戳相柳的其中一个脑袋,赞美道:“相柳,你的真身好漂亮啊。”
清韫用手指戳他,相柳是极其羞恼的,蛇身微微绷紧,毒腺里的剧毒蠢蠢欲动,毒牙也若隐若现,他想着一定要给这女人一个教训。
正考虑着怎么下口,就听到清韫赞美的话语,相柳所有的动作僵在原地,她......她竟然说他的真身漂亮。
相柳愣神间,感觉蛇身被一片温热柔软包裹住了,原来是清韫把他捧在了掌心,带着他走进了房内。
清韫的房间充斥着一股清幽的兰花香,相柳只觉瞬间被这股清幽的香气包裹,源源不断的萦绕鼻间,特别好闻。
“嘶嘶嘶......”
相柳想说把他变回去,可话一出口就变成了蛇嘶嘶的声音,他蛇尾卷上清韫的皓腕。
清韫仿佛是听明白了相柳的嘶嘶声,眉眼弯弯笑道:“相柳,这个阵法的效果有四个时辰哦,我现在也没办法把你变回去。”
相柳的几个蛇头烦躁地顶了顶清韫的掌心,缠着白皙手腕的蛇尾越发收紧了,他憋屈极了,有种咬人的冲动。
其中一个脑袋已经凑到清韫的手腕处,紧接着就被她捏住脑袋,然后每个脑袋都被弹了个脑崩儿。
清韫道:“相柳,是你自己闯进来的,我可没同意你夜半拜会。”
“嘶嘶嘶嘶......”
相柳顿时无语,她把毛球扣下来,分明就是故意的,这个女人心眼子八百个,气死蛇了。
算了,四个时辰就四个时辰吧,相柳纠结了一会,松开了缠绕腕间的蛇尾,整条蛇盘旋到清韫伸出的掌心之上,任由清韫将他放到桌上。
毛球呆若木鸡,那条九颗脑袋的蛇闻着怎么那么像自己的主人啊,主人变蛇蛇了,它还指望着主人救它出去,没想到主人也栽了。
夜深人静时,相柳突然睁开所有眼睛,房间内一片静谧,唯有床榻上清浅的呼吸声......以及笼子里呼呼大睡的毛球,相柳狠狠剐了眼毛球。
这死鸟,还真睡得着。
相柳扬起头望向内室床榻的方向,他的视力在黑暗中也无损,依然可以看得非常清楚。
隔着飘渺的轻纱隐约可见侧卧在榻上的清韫,散落的青丝如瀑,衬得一张脸莹白如玉,睡梦中的她眉眼间格外柔软,似乎毫无防备。
他微微眯起红色的竖瞳,身体顺着桌沿往下游走,直到闯入内室才停了下来,或许是隔得太近了,那股清幽的兰花香更加浓郁。
相柳只觉身体微微有些发烫,莫名的热意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