玱玹伤势大好后,他去了一趟回春堂,说是感谢救命之恩明面上和玟小六和解了,言语试探了一番玟小六,玟小六那遮遮掩掩的态度更是让他确定自己的猜想。
回了小酒馆已是天色昏暗,玱玹坐在阴影里,整个人散发出阴沉的气息,医师站在旁边给他诊脉,而后恭敬道。
“少主,老朽于蛊一道实在涉猎不多,我联系了几名善蛊的同门,不日抵达清水镇,届时定能有解雇之法。”
玱玹神色掩藏在黑暗的阴影里,让人看不清楚,只是嗓音有些冷冽:“知道了,下去吧。”
“是。”
医师退下去后,玱玹想起今日玟小六说待他离开清水镇时,会为自己解蛊。
他忽而勾起了唇角,露出一抹充满寒意的笑容,他现在只觉得这是玟小六拿捏自己的手段。
蛊一日不解,他就一日不能拿玟小六如何,真是高明啊,玱玹搁置在桌面的手紧握成拳,骨节发白,他现在只能与玟小六虚与委蛇。
玱玹的所有反应行动被编写成册呈给清韫,果然不出所料,玱玹还真是一如既往眼瞎,往往最不可能的才是正确答案,可玱玹就是不相信。
清韫抬手将小册子置于烛台之上,火舌瞬间卷上小册子,燃烧的册子被丢入雕刻着兰花的铜盆,不过片刻火焰完全吞噬了那本小册子。
火光映照着清韫莹白如玉的脸庞,她的唇角微勾,脸颊两侧的酒窝若隐若现。
“看来太女殿下心情不错。”冰雪忽至,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相柳的声音突然出现,片刻后他的身影出现在书房里,俊美的面容带笑:“不知能否邀请殿下赏月。”
相柳今夜照常去了葫芦湖,波光粼粼的湖面上映着皎洁的圆月,但相柳莫名觉得少了些什么,就在那一瞬间清韫的面容浮现在脑海。
她笑着的模样,唇角勾起的弧度。
她睡觉时的模样,眉眼间的那一抹柔软。
她捉弄他时的模样,眼里闪烁的光。
每一张面容都汇聚成一个名字,清韫。
相柳在那一刻清晰的意识到内心对于清韫的不同,他在葫芦湖沉默的望了那轮圆月一个时辰,内心天人交战。
在没有这个认知以前,说得那些刻意挑衅调笑的话语,在这一刻都化作炽热的暧昧,相柳也明白往后再也无法轻易说出口。
这样的认知不算好,清晰的提醒着什么。
他守了辰荣义军几百年,他把余生都算了进去。
所以......相柳很清楚自己不行、不可以,明月应当高悬,不能走下云端。
清韫是皓翎王太女,未来的皓翎女帝,至少,她的身边不能是臭名昭着的九命相柳。
可,清韫的笑不断在脑海闪现,相柳越是克制越是无法抑制,最终看了两个小时月亮后,他说服自己,美景不能独享,只是邀请清韫来鉴赏月色。
再说,她成日里窝在书房处理公务,偶尔也需要出来放松放松。
清韫抬眸有些惊讶的看着相柳,听清他的邀请后,她的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一高一矮的两名男子赏月的场景。
那是相柳和玟小六,原剧情里发生的一幕。
清韫猜到了赏月的地方......葫芦湖,只是她向来不喜与人共享食物,所以她嘴角扯了扯,道:“军师大人,应当不缺赏月的人。”
相柳紧紧盯着清韫的脸,看着嫣红的唇瓣一张一合,他下意识道:“缺,特别缺。”
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相柳握拳抵住唇边轻咳了声,道:“我在清水镇几百年,对这里非常熟悉,殿下来这里后还没有出去看过,不如给我个机会。”
说完后顿了顿,似不好意思般小声说了句:“殿下给个面子呗,我第一次邀人赏月。”
听清相柳最后的这句话,清韫拒绝的话语在唇齿间绕了一圈,抬眸看着相柳,神色有些微妙,定定看了数秒才道:“好。”
相柳露出一抹笑,宛若冰雪消融格外好看。
毛球在夜空中翱翔发出一声清越的雕鸣,它的背上坐着一男一女,清韫从挡风的结界里探出手感受猎猎夜风呼啸而过。
天穹之上,璀璨的星子一闪一闪的,突然一抹流星划过夜空,接着又是一道。
清韫戳了戳相柳,两人一起仰躺在毛球背上面向星空,看着天穹上划过的那一道道的流星,虽然稍纵即逝但流星的美丽令人惊叹。
相柳偏了偏头,看着清韫专注的侧脸和微微发亮的眼眸,他的心仿佛被重重地撞了一下,有暖洋洋的东西蔓延四肢百骸格外温暖。
察觉到相柳的注视,清韫偏头迎上相柳的视线,问道:“相柳,怎么了?”
相柳的神色格外柔和,他笑着摇摇头,道:“没什么,只是觉得今晚的星空和流星特别美。”
还有......你也很美,闪闪发光。
清韫赞同道:“真的很美,记不清多久没看过星空了,成为王太女后,忙碌了很多。”
相柳道:“再忙也要抽出时间放松心情,人生途经的风景很多,你可以偶尔停下来看一看,只要天底下还有这般景色,生命活着就是值得的。”
闻言,清韫笑容明媚道:“相柳,你还挺文艺范。”
文艺范?相柳疑惑地挑了挑眉,眼里满是不解,他道:“什么是文艺范?”
清韫看着相柳,一个词划入脑海,下意识脱口而出:“你的眼里有诗和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