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枯藤老树昏鸦。
天色昏暗,雾气越发浓重,仿佛妖气四溢,清韫和蓝曦臣往怨煞之气浓厚之地而去。
一开始还能勉强看清十步之外,后来五步之外的轮廓便不能识别,再到后来,几乎伸手不见五指了。
蓝曦臣握住清韫的手,肩挨着肩才能勉强瞧清彼此的脸,蓝曦臣道:“阿韫,此处的怨煞之气如此大,想来离邪祟老巢不远了,我们小心行事。”
清韫轻轻应了一声,随后双指合拢虚空划了一道照明符,光亮一瞬间穿透雾气,但那雾气似是活物立刻又聚拢起来,照明符只能照亮脚下的路。
清韫道:“这邪祟有点意思。”
这时,清韫脚底踢到了什么东西,她扯停了蓝曦臣,低头去看,一颗已无血肉的白生生头骨冲破迷雾,撞入了她的视线。
这颗颅骨上血肉被啃噬的极为干净,某些地方还留有被啃噬的牙印,那牙印深深嵌入,可想而知那吃人邪祟牙口何等厉害。
蓝曦臣也看清了那头骨,两人走得慢了下来,但走几步便能看见嶙嶙白骨。
不多时,脚下的路铺满白骨,几乎让人无法下脚。
正在这时,前方迷雾之中,传来一阵沉重震荡的脚步声,脚下的白骨都因这脚步声抖动起来。
清韫目光一凝,正主出来了。
清韫翻手将乾坤袋里的魏一直直地扔了出去,魏一发出尖利恐怖的鬼啸,与此同时还有类似狗吠的吼声响起。
蓝曦臣紧握朔月警惕雾里窜出东西。
紧接着,正前方、右前方,侧面,厉鬼的咆哮和似狗吠的邪祟传来激烈的打斗声,虽然雾气太浓,看不清雾里打斗的影子,但一股浓烈的腐臭血腥味却已经飘了过来。
这时,有一道粗壮的人影突然破空撞了过来,朔月出鞘,刹那间那道影子的头身分离,同时发出“嗬嗬”的惨叫。
空中的雾气猛然退散,不受控制朝着一个方位凝聚,同时照明符大亮,前方几百米处魏一和邪祟缠斗的身影完全暴露出来。
清韫和蓝曦臣这才看清,那邪祟的模样,有四头成年黄牛一般大,虎身牛尾的怪物,叫声如同狗吠,满口参差不齐的利齿。
魏一趴在邪祟后背,它的四肢指甲暴涨牢牢攀附着,张大血盆大口撕咬掉大块的血肉,而那退去的雾气疯狂涌入伤口,顷刻间伤口愈合,那邪祟疯狂跃起在落地试图甩掉魏一。
引得大地一片震动,震塌了不少房屋屋顶,噼里啪啦的声响接二连三。
蓝曦臣皱了皱眉头,道:“体型巨大虎身牛尾,邪祟图谱内未曾记载过此种邪祟。”
清韫杏眸含着杀意道:“这邪祟以人为食,月余便将一座城池吃得十不存一凶残至极,该死。”
大雾散去后,满地的七零八落的骸骨清晰可见,那些尸骨都可堆积成一座小山,有许许多多小一号的骸骨,明显就是小孩子的。
蓝曦臣神情冰冷,与清韫对视一眼,两人足交轻点掠进了厮杀圈,一点寒芒闪过清韫一挥就削下邪祟头顶一只角,再一挥又削下半个脑袋,那柄轻灵的剑在她手里化为神兵利刃。
蓝曦臣则跃至邪祟后背,反手将雪白锋利的长剑狠狠插入邪祟脖颈之处。
虎身牛尾的邪祟发出震天响的狗吠之声,而后巨大的身体轰然倒地,腥臭的鲜血流了一地。
清韫和蓝曦臣退回原地,长剑染血顺着剑身滴落到地面。
清韫道:“魏一,这邪祟体内蕴含着极强的能量,你吃了应该大有进益。”
闻言,魏一双眼放光迫不及待扑上去撕咬起来,邪祟的血肉入口瞬间转化为能量。
清韫施法以灵气传音,声音传得很远,覆盖整座城池,告知百姓城中邪祟已除。
躲在房屋里的百姓,开始不敢相信,但有人敏锐的发现长街的大雾散去了,壮着胆子走了出来,好半晌没有受到任何攻击,那人喜极而泣,跪在长街上大哭。
“乡亲们,真的没有邪祟了,仙长真的除掉邪祟了。”
这一声如同落入油锅,沸腾了躲在窗户观望的人们,紧接着百姓三三两两的走出家门,伏在地上痛哭出声。
长久以来悬在头顶的恐惧终于被除去。
义城活过来了。
城中的幸存百姓,在家中点起了烛火,那一盏盏微弱的烛火,仿佛是人们心头燃起的希望之光。
随后,百姓成群结队自发地提起灯笼走向邪祟巢穴,他们逝去的亲人尸骨都在那里,要将枉死亲人的尸骨好好埋葬。
清韫和蓝曦臣听着城中隐约传出的哭泣声,心头油然而生难言的责任感,修士修仙除祟便是为了守护一方平安。
清韫扯扯蓝曦臣的衣袖,唇角勾出一抹弧度道:“蓝涣,邪祟已除,我们走吧。”
蓝曦臣点点头朔月收回鞘中,突然发现清韫的脸颊处溅上了几滴鲜血,他从衣袖拿出一方雪白手帕,细致地将那鲜血一点点擦拭干净。
清韫仰着脸,乖乖地任由蓝曦臣动作,然后一张俊朗放大温热的吻落在额间。
蓝曦臣眸光温柔,道:“阿韫,真乖。”
清韫眉间拢起笑意,娇嗔满面,斜了他一眼。
魏一吃完了那邪祟尸体正想走过来,就见到这么一幕,嬉笑的神色瞬间一僵,能不能考虑一下它的感受啊。
虽然它不是人,但你们真的狗。
它是不是也该找个伴侣,混合双打看起来还挺爽的。
清韫抬袖将魏一收回乾坤袋,蓝曦臣唤出朔月,朝着清韫伸出手:“阿韫,走吧。”
“等等......”
清韫和蓝曦臣停下御剑而起的动作,看向长街的那头,一盏摇摇晃晃的灯笼映出小小的身影,从黑暗里跑出来。
是一个总角之年的小姑娘。
小姑娘眼神激动气喘吁吁地冲了过来,却在清韫和蓝曦臣五步之距猛地停下,神色有些许拘谨,一只手提着灯笼,另一只手紧紧攥着什么东西。
见状,清韫上前两步,蹲在小姑娘面前,神色温柔道:“小姑娘,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