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冷文山独自一人来到周婉和林清瑶被软禁的房间门口。
他示意门口的保镖离开,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林清瑶大概是哭累了,在床上昏睡过去。
周婉则像一尊雕塑般坐在窗边的椅子上,脸色惨白,眼神空洞。
听到开门声,她猛地回过神,看到是冷文山,身体不易察觉地抖了一下。
冷文山反手关上门,没有开大灯,只有一盏昏暗的床头灯照亮着房间一角。
他走到周婉对面,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两人之间隔着几米的距离,却像隔着一道深渊。
「瑶瑶睡了?」冷文山的声音低沉沙哑,听不出情绪。
「刚睡。」周婉的声音干涩。
冷文山沉默了几秒,目光锐利地盯住周婉:「现在,没有外人,你告诉我,李静到底是怎么死的?」
周婉的瞳孔猛地收缩,双手死死抓住椅子扶手:「文山!你……你这是什么意思?李静是意外坠楼!警察早就结案了!」
「意外?」冷文山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微型播放器,按下播放键。
张桂花那带着恐惧和口音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周婉说:『把瑶瑶还给我!她是我女儿!』……李静哭:『婉姐,你不能这样!』……周婉尖叫:『你敢!你要是敢说,我就让你和你全家都消失!』……然后我听到推搡的声音,和李静一声尖叫……」
录音放到这里,冷文山按了暂停。他盯着周婉瞬间失去血色的脸:「这个声音,你熟悉吗?张桂花,当年的保洁员。她听到了什么?推搡?消失?」
周婉浑身剧烈颤抖起来,嘴唇哆嗦着:「假的!这是伪造的!是冷月辞找来害我的!那个保洁员早就失踪了!」
「伪造?这是月辞去上海了我在她的房间电脑里的一个加密文件,我找了一个黑客打开的,失踪?」冷文山逼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是啊,失踪了,但你没想到吧,她被人找到了,还留下了这份证词!还有,李静体内的镇静剂是怎么回事?你和她见面,是为了什么?真的是像你当年说的,只是‘商量瑶瑶的抚养问题’?」
一连串的质问像重锤砸在周婉心上。她崩溃地捂住耳朵:「别说了!你别说了!」
「说!」冷文山低吼,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生疼,「李静的死,跟你到底有没有关系?!你是不是推了她?!」
「我没有!」周婉尖叫着挣脱,眼泪汹涌而出,「我没有推她!是她自己没站稳!是意外!真的是意外!」
这话脱口而出,等于变相承认了当时她就在现场,并且发生了争执!
冷文山松开手,踉跄后退一步,脸上是巨大的震惊和痛楚:「你……你当时真的在场?!」
周婉意识到失言,但为时已晚。
她瘫软在椅子上,泣不成声:「是……我是在场……我们是在吵架……我承认我说话重了……我威胁了她……但我没想她死!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啊!她是自己不小心掉下去的!我想拉她没拉住!文山,你信我!」
「吵架?威胁?」冷文山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发抖,「吵什么?威胁什么?是不是因为瑶瑶的身世?!」
周婉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拼命摇头:「不!不是!跟瑶瑶没关系!」
「没关系?」冷文山眼神冰冷,「我已经派人去做了dNA鉴定。结果很快出来。周婉,你最好在我拿到报告之前,把一切都告诉我。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听到“dNA鉴定”四个字,周婉彻底瘫软,眼神涣散,喃喃道:「完了……全完了……」
她承认了在场,承认了争执和威胁,变相承认了李静的死与她有关,却死死咬定是“意外”。
但对于最核心的秘密——林清瑶的身世,她仍在做最后的抵抗。
冷文山看着眼前这个与他同床共枕十几年的女人,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他知道,她还有更多秘密。而真相,可能比他想象的更加不堪。
他不再看她,转身走向门口,在开门前,留下一句冰冷的话:
「在鉴定结果出来之前,你和瑶瑶,就待在这里。好好想想,还有什么没说的。」
门被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周婉绝望的哭泣声,和林清瑶不安的梦呓。
对峙结束。
周婉的心理防线,已经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真相,正从这道口子里,一点点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