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也想过阵子找机会去一趟的。
小伙子确实长得挺周正的,眉眼间看着也可以,不像是花里胡哨会乱来的人。
何占光对周堂这个孙女婿的第一印象还不错。
“这位是?”何占光问起孟禾。
孟禾道:“老爷子您好,我是周堂堂嫂,我男人和周堂是堂兄弟。”
何占光道:“好好好,宁宁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唉,真是过意不去了,你们来没好好招待你们呢,还得劳烦你跟着一起送我来医院。
给你添麻烦了。”
孟禾道:“老爷子您多虑了,何宁到了我们家里,就是一家人,咱们不讲这些外道的。
您是长辈,啥招待不招待的,该我们孝敬您才是。”
何占光心里一方面因为孟禾和周堂的突然到来,又遇上他这事儿,过意不去是一方面。
一方面心里也担心,孙女的婆家人这是第一次上门,就给人这么不好的印象,怕自己孙女日后会在婆家受委屈。
但听孟禾讲话通情达理,有礼有节,何占光放心了两分的同时,也多了几分满意。
“来,快坐,坐下说话。”
何占光招呼周堂和孟禾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
“周堂啊,宁宁和我说过你,你们的事情她都写信告诉我了。
你们的事情,我知晓,也同意。”何占光表态。
他转而道:“但不知道宁宁有没有跟你说过家里的事情?”
周堂道:“嗯,说过一些。”
何占光道:“既然你已经来到了这里,也许有的我也不知道宁宁有没有跟你讲过。
我就再把家里的情况和你讲一遍。
你和宁宁结婚的事情宁宁只告诉了我,当初也只是征得了我的同意。
她还没有跟她父亲和继母说。
婚姻大事,本就是应该秉明父母才行,但是这个事情你不要怪宁宁。
我们宁宁命苦,她亲娘没了之后,她一直都是跟着我和她奶奶生活的,她奶奶早几年也走了。
她爸和继母又生了一个孩子,就顾不上她了。
他们之间父女亲情薄弱,当初也是因为闹出事来,宁宁才会下乡去到你们那里。”
周堂点头,“爷爷,这些宁宁都和我讲过的。”
何占光继续道:“她那个继母不是个好人,她爹也是个拎不清的混账东西。
你们既然已经成婚,就安心过你们的小日子。
你们结婚的事情还没通知他们,要是知道了肯定是要闹的,我和你说也就是叫你们有个心理准备。
那边你听宁宁的意思,真要过分的话,也不用顾忌什么父子父女的。
我知道宁宁心疼我这老头子,有些话我说了她未必会真的去做。
所以周堂,这话我和你说,也是给你交个底,回头要是闹起来,不用顾及我。
我一把老骨头了什么都看得开。
只要宁宁好,我就好。
你们只管过好你们的日子,旁的人真要作的话什么面子里子的都不用顾忌。
这是我给你放的话,宁宁我交给你了,遇到事情,我希望你能给她撑起这个腰杆来。”
看来何宁那个爹和后妈真不是个玩意,逼得老爷子提前给他们打预防针,孟禾想。
周堂郑重道:“爷爷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宁宁的。”
孟禾也出声,“老爷子放宽心,何宁到了我们家,我们就是一家人。
她聪明,能干,善良,我们都很喜欢她。
有什么事,有我们一起护着她。
别人不珍惜她,我们家可稀罕她这么个聪明姑娘了。”
何占光扯唇笑了起来,“有你们这话,我就放心了。”
他道:“这事儿还是只咱们知晓就好,其他人不用管,这么多年,他没养过宁宁一天,宁宁的婚姻大事也轮不到他做主。
就先这么着,他啥时候知道就算啥时候去,咱们懒得说,也懒得管。
等会儿要是人来了医院,见着了你们也先不用招呼,就还是你们和外头说的那样。
就是来带话来了,只管说宁宁病得不行了就行。”
周堂看了孟禾一眼,孟禾点点头,“听老爷子的。”
几人正到话尾处,门口就传来声音,“何占光是在这个病房吗?”
“对。”
“噢,好,谢谢。”
接着一男一女走进屋,男的瘦高瘦高的,不看脸的话身形还行。
四十来岁的年纪,但是状态看着像三十多,显年轻。
他旁边站着的女人也是,看着像三十左右,穿着挺时髦。
脚上穿的是百货大楼这一两年最时兴的小高跟。
头发还烫了卷卷。
不涂口红的话看着还算清丽,可惜一口大红唇,她嘴又大,看着像会吃小孩。
还透着一股风尘味。
男的也是,五官一般,但比一般人要长得好看,不然也生不出何宁那么漂亮的闺女。
不过心思不正,而且应该有烦事缠身,眉头紧蹙,一身不耐烦的样子。
带着戾气,偏又撑不起这股气势。
有一种遇事只知道怨天尤人的衰感。
“爸,你说你这咋弄的,咋还摔了?
我和李娜这么忙,可没功夫照顾你啊。”
“是啊爸,你说你这,在家里好好待着还能把自己摔着了。
我和盛华还是趁中午这会儿过来的,我们一会儿还得回厂里上班呢。
没时间照顾你,你不是有退休工资吗?你请个护工吧。”
两人一进来,没一个先关心一下老爷子摔到哪里了,严不严重。
进来就开始指责,而且迫不及待表明态度,生怕老爷子要他们照顾一样。
女的更是招人厌,说一句话,还得用手装模作样的扇扇,“哎呀,这病房里的味道难闻死了要。”
说着还眼神上下打量起孟禾来,一副高傲瞧不起人的模样。
即使已经给周堂和孟禾打了预防针,何盛华和李娜一张嘴,还是把何占光气得不轻。
脸上也挂不住,周堂和孟禾一个是宁宁的丈夫,一个是她的婆家嫂子。
她娘家是这么个德性,何占光感觉丢脸的同时,还担心何宁因此受婆家轻视。
“老子请你们来了?”何占光气得嘴唇发抖。
“老子说要你们照顾了?告诉你们,动不了老子会自己解决,死也死不到你们门前去。”
说完随手抄起旁边的水杯,那是孟禾和周堂给他倒的。
泼了何盛华好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