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光秀看得真真的,这姑娘是看见她们看她之后才哭的。
她匆忙和刘二婶说,“她二婶啊,这事儿不成了,就这样吧,你去看看那闺女。
周堂这混小子野牛一个,不会说话,我回去骂死他,这事儿无论如何多谢你牵线,我先回去了哈。”
陈光秀追回家,见周堂坐在院子里的长凳上大口大口的喘粗气,还猛的喝了碗水。
陈光秀就问,“咋回事啊?发生啥了?”
周堂怨气满满,“我的个亲娘啊,我知道你着急,我自己不急吗?是我不想老婆孩子热炕头吗?
那我也不能脑子抽抽随便找一个搅家精回来吧?您是看我过得太自在了还是觉得咱家过得太自在了?”
陈光秀:“那咋能不急嘛,快说说,这到底是咋了?”
周堂:“那姑娘要五百块彩礼,三转一响之外还得给她兄弟买辆自行车,还不算杂七杂八的花费呢。
还得给她兄弟买工作。”
说着她看了老娘一眼,“我说咱家没这条件,人家说我爹是大队长,油水足,肯定不少家底呢。”
陈光秀一下跳起来了,“胡说八道什么!”
她家老头子一心带着大家谋发展,那每一笔公账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记着呢。
这是想结亲,还是想结仇啊?
陈光秀一屁股坐凳子上,“我也是气得着相了,那不是想让你抓紧成个家嘛。
算了,这事儿确实急不得,咱家可容不了搅家精,得了解清楚人品才行。
行行行,慢慢寻摸着,你也上点心,我不逼你了。
这事儿我来跟刘二婶说,你刘二婶性子我知道,人都是要了解来的,我从别处打听来的也是说那姑娘是个好的,哪知道这样子。
这事儿也不能怨人家。”
刘二婶也气着了,她原也是以为周堂性子粗把人姑娘气着了。
结果一问缘由没把她吓死和气死。
让那彩礼吓得。
让那姑娘说话的语气气的。
因为刘念把和周堂的话和刘二婶说了,还让刘二婶评理,因为她觉得自己的要求没毛病。
“我也真是看走眼了,行了,这事儿成不了了,你先回家去吧。”
完事儿刘二婶把人送走了。
回自己家的路上她心里老不得劲了,因为就想着也不知道看不看得对眼的另说,得先看对眼了再说彩礼的事儿。
毕竟谈婚论嫁又不是买卖,上来就说价格。
这十里八村的谁家又不是卖闺女,只要孩子们好,过得去,赶个趟就行了。
谁知道刘念家是这样的。
刘二婶回到家和自己儿媳妇说,“你看这事儿办的,别你光秀婶儿以为我是故意坑她家呢。
不行,我得去找你光秀婶一趟,把这事儿说开。”
刘二婶来找陈光秀,陈光秀哈哈一笑,“若是别人我是要计较的,但你的为人这么多年我还算了解的。
算了算了,好亲事也不是急来的,那小子又是个混不吝,慢慢来吧。”
刘二婶跟陈光秀保证,“要是有好的我还给周堂介绍,再不会像今天这样了。”
陈光秀笑呵呵的应了,“那多谢他二婶了。”
老姊妹这么多年,刘二婶见陈光秀是真没跟她计较这事儿,心里这才算舒服了。
心里暗想绝对要给周堂找个好媳妇。
她没别的爱好,就是喜欢做媒。
罐头副业发展顺利,梨和杏子是最先成熟的,后面陆续还有其他水果。
像黄桃还有荔枝,七八月份熟的这马上也快了。
蘑菇酱和罐头的账得分开,章正义可就忙不过来了。
可大队也没会记账的熟手,让孟禾上?
老黄牛还得休息呢,她哪有时间?
于是孟禾提议道:“要不就从知青里选,章叔出些题目考考他们,优胜劣汰。”
章正义觉得这主意行。
周常山拍板,“行,那就先这么着,不过人选出来也得提醒一下,别以为之后就万事大吉了。
账目可不能出差错,不然就换人,选出来老章你看着点先考察一段时间。”
知青参加现场考试这天,章正义把孟禾也喊来了。
这事儿在知青里面可是大事儿,因为下乡实在是太苦了。
如果能选上的话就不用再下地了,工分高,不用累死累活的下地。
所以知青们是铆足了劲的。
都希望是自己被选上。
孟禾跟知青没打过交道,她没打过,可大队里的情报机构清楚呀。
所以孟禾往人群里溜达了一圈就得到了不少消息。
“哎?那个穿裙子的是谁?哎呀这下乡了咋还穿这样?
咦呀,有伤风化有伤风化。”
“啧你个老古董,人家说那是什么,时尚,城里都这样穿。”
“我说的不对吗?你说平时穿着也就算了,下地还穿个长裙子去晃悠,那勾得男同志都一直看,没心思干活了。”
“走路还这样一扭一扭的。”
“咋的,你家刚子喜欢啊,喜欢说回家当儿媳妇啊,听说城里姑娘条件好啊。”
“哎你别乱说哈,我家刚子有自知之明,再说了人家能看上咱这乡下的糙汉子啊?
我可不要这玉米棒子都掰不下来的,我是娶儿媳妇,不是娶祖宗。”
“哎你知道叫啥吗?”
“知道啊,喏,穿裙子那个叫傅蓉,旁边穿蓝裤子那个,叫何宁。”
一婶子遮着嘴压低声音,“这俩啊不对付,听说经常在知青点别矛头呢。”
“哪个要好相与一点?”
“那个叫何宁的丫头吧,有一次我去打猪草,下雨路滑死了,一跤栽田埂底下,背篓扣下来差点没把我脖子砸断。
那丫头看见了,她给我扶起来的。
也不嫌弃我这乡下老婆子蹭她一身泥水,婶子长婶子短的。”
这婶子朝着一个方向努努嘴,“不像那个傅蓉,我跟她分一队干过活,活活干不了,还鼻孔朝天,看不起人的样子。”
这婶子又指指其中几人,“这几个小伙和那俩丫头还不错。
干活的时候不偷奸耍滑,说话也客客气气的,不是那种生事的。”
孟禾在这几个婶子身边站站,在那几个婶子身边站站。
手里还时不时摸出把瓜子嗑一嗑,遇上说得起劲的婶子,往她手里放半把,自己留几颗。
婶子们说得更带劲了。
这些知青的大概情况孟禾也就了解得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