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瑶和霜月都惊呆了。
这套东珠头面原本是六百两银子的,三倍那就是将近两千两了,褚珩这是银子多了没地儿使吗?
姜瑶立刻出声阻止:“褚珩,你我婚事已经作废,请你不要胡惺惺作态。这套头面本小姐自己买得起,不需要你付银子。”
玲珑阁也不是会乱收银子的地方,小二有些为难,正准备去找掌柜的来定夺,褚珩那冷厉的眼神再次扫过去,杀人一般让人手脚都发凉。
小二脸皮一紧,连忙伸出手颤巍巍接过褚珩身后小厮递来的银子,对姜瑶道:“姑娘,这套首饰已经是你的了,你不用再另外给钱了。”
姜瑶和江云深等人是亲眼看着褚珩的人拿了两千两银票给了小二,都是吃惊不已。
“珩哥哥……”江欣月眼圈红红的,一脸委屈,小声地唤了一声,可惜褚珩没有理会她,而是对姜瑶道:“跟我走。”
“你是什么身份,你让本小姐跟你走,本小姐就必须跟你走吗?”姜瑶冷笑一声,让霜月将东珠头面塞给了褚珩的人,
“这副头面是你买的,可是本小姐就是看不上关于你的东西,连你也一样!霜月,咱们走!”
“姜瑶!”褚珩脸色难看,沉声开口,“你是本官的未婚妻!”
姜瑶已经大步走到了楼梯口,闻言扭头提醒:“我们之间的婚事,已经由令堂亲口答应作废了,你即便再纠缠也没用!”
说完,她再不想跟褚珩纠缠,大步下楼去了。
褚珩咬牙提高了声音:“本官自己的婚事自己做主,只要本官不答应,你永远都是本官的未婚妻!”
这话姜瑶是没听清了的,但是江云深跟江欣月以及玲珑阁三楼少数人是听见清楚了的。
江云深算是明白了,原来不是褚珩抛弃了姜瑶,而是姜瑶自己要与褚珩退婚,可褚珩并不答应。莫名的,心放了回去,甚至还有些庆幸。
可江欣月就不一样了,她听到褚珩说不跟姜瑶退婚的话时,眼圈已经红了,现在更加忍不住落了泪,不顾旁人的目光,跑到了褚珩的面前抓住他的胳膊哭着问:
“珩哥哥,你为什么不跟姐姐退亲?她根本就配不上你!”
褚珩眸色一沉,扭头看着江欣月,将自己胳膊给抽了回来,冷声提醒:二姑娘自重。
自重?
江欣月呆了呆,自重什么?这么多年他们之间无比亲密,何来自重一说?
为什么?为什么褚珩忽然对她这样了?
“珩哥哥!”江欣月气得跳脚,“你到底是怎么了?对我这么疏离?珩哥哥,你明明不喜欢姐姐的,为什么不答应退婚?”
褚珩从前对江欣月和颜悦色,甚至是……可今日他心情很差,眸色如刀一般看着她,“本官的心意和婚事,与你无关。”
说完,他转身便走。
江欣月流着泪跟在褚珩身后,原本她以为,褚珩跟姜瑶退了婚,她就有机会了,可万万没想到,褚珩竟然不答应跟姜瑶退婚!
她不甘心呐,姜瑶那个什么都比不上她的人,凭什么抢走她心爱的人?
她失去理智,将下楼的褚珩堵在了楼梯转角处,大声道:“珩哥哥,你不要被姜瑶骗了!她就是个不要脸的贱人,她跟你大哥褚白玉有首尾,他们之间……”
话没说完,褚珩一把抓住了江欣月的手臂死死捏住,眉宇间怒火腾烧而起,低怒质问:“你说什么?”
剧烈的疼痛一下从手臂传来,以至于江欣月的话还没说完,她便痛得呼叫哭出声来。
“珩哥哥,好痛……”
褚珩再不复从前温柔宠溺,手上力道不减反增,直接捏得江欣月手脚发软地差点摔在地上。
“褚珩,你干什么!”江云深追过来一拳打向褚珩的脸,褚珩转身避让,这才放开了江欣月的手。
可江欣月的胳膊已经被捏出红肿痕迹,痛得呜呜哭泣。
“你说,看见了什么?”褚珩盯视着江欣月,“还是前日你将我引到柴房,是因为你本就知道了什么?”
江欣月抬头对上褚珩发红的眼睛,她从未见过褚珩这样,吓得躲在江云深身后怯怯的。
江云深厉喝:“褚珩,你发什么疯?欣月不过是胡说,谣谣的为人,难道你不清楚吗?”
褚珩当然知道从前的姜瑶是什么为人,可是,联想到昨日姜瑶亲口与他说,她心悦之人是褚白玉,还一直护在褚白玉身边的模样,褚珩内心就升起了一股不妙的预感。
或许,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是他不知道的。
他必须查清楚!
冷冽如冰的眼神最后扫了江欣月一眼,吓得江欣月一个哆嗦,躲在江云深身后不敢说话,褚珩不再多言,带着小厮大步离开了。
*
姜瑶的好心情都被霍霍没了,也没再买首饰或者衣裳,直接回府去了。
好在翻了一遍衣柜,从衣柜中找出一套从前江谣的母亲穿过的衣裳,虽然过去了很多年了,但因为其造型独特,根本看不出过时了。
江谣让巧红巧绿拿去洗干净晾晒,又让霜月拿着自己的尺寸到府中绣娘那里帮她订做几身衣物,选的最时新的料子。用的都是方才江云深给她的钱。
江云深当然是有钱的,当年母亲去世留下了很多嫁妆,儿女各留了一半,各种店铺,江云深为东家,打理得很好,因此每月都有盈余。
至于属于姜瑶的那些店铺,都成了江欣月的,姜瑶思索着怎样才能将她的店铺给弄回来,否则自己这般,恐怕要吃了上顿没下顿。
这时候出去的霜月回来了,禀报姜瑶:“姑娘,方才跟在褚大人身边的那个霍青来了,把方才那套东珠头面带来了,说是让姑娘你收下。”
姜瑶喝着一碗樱桃浆,略微烦躁道:“都说了本小姐看不上,让霍青带回去。”
霜月点点头出去了。过了一会儿回来道:“霍青说姑娘若是不收下,褚大人便让他一直等在门口。”
姜瑶无语,怎么不自己来?要派自己的下属来受折磨?
霍青这一等,就等到了晚上。姜瑶用完晚膳要睡了,霍青还在门口站着。
姜瑶想了一下午,好啊,褚珩送她,她就接受呗,不要白不要。
于是让霜月把东珠头面拿了进来。
霍青高兴地回去复命了,褚珩听说姜瑶接受了他送的东西,以为姜瑶已经不生他的气了,心中的怒气顿时消散得一干二净。
“去探一探江瑶明日是否出门。”褚珩吩咐霍青。
若是姜瑶出门,他正好可以去见见她,他不相信,从前那么喜欢他的女子,在他回头之后,她会不心动。
霍青走出院子,躬身揉了揉今日站了四个时辰差点断掉的腿。
珍馐阁坐落于京城黄金地带,每日生意都爆满。
姜瑶到达珍馐阁的时候,正好落霞孤鹜,倒映在珍馐阁边上的深蓝湖水中。
坐在四楼临湖的包间中,打开窗户吹着湖风,所有烦恼都如云烟消散。
褚白玉早就提前到了包厢,穿了一身白色绣着卷云纹的袍子,面如冠玉,若非他是坐在轮椅中的,早迷瞎了一堆女人的眼睛。
巧的是,姜瑶也穿了一袭白衣,浅红配饰,戴了昨天褚珩硬是要送给她的珍珠头面,低调奢华,容姿无双,褚白玉看到她的第一眼,眼睛便直了。
“姑娘,他们好像就在隔壁。”进门时,霜月悄悄在姜瑶耳边提醒。
姜瑶挑了下眉,低声道:“我知道,且看看,他们想干什么。”
来珍馐阁的路上,姜瑶就发现了,一男一女跟在她马车后面。女子虽然戴着帷帽,男子正脸也没出现过,姜瑶还是从身形认出来了,来人是褚珩与江欣月。
呵,这俩货又搅在一起了。
姜瑶伸手摸了摸耳垂上的东珠耳铛,笑吟吟看向桌前椅子中的褚白玉,甜甜地喊了一声:“褚大哥。”
褚白玉被这一声呼唤拉回了理智,意识到自己方才竟然直勾勾盯着姜瑶半晌,连忙移开了视线,轻咳一声:“抱歉,失礼了。”
说着,又躬身从桌下拿出一个五寸长三寸宽的礼盒递到姜瑶面前,“这是在下给江姑娘准备的礼物,还望江姑娘不要嫌弃。”
姜瑶眼前一亮,立刻将盒子打开。
一股冷冽寒气顿时扑面而来,让姜瑶瞪大了双眼,惊喜道:“竟然是玄冰铁打造的匕首!”
她小心翼翼将匕首拿了出来,剑柄上刻着“赤麟”二字,拔出剑鞘,更加冷冽的寒气让人惊叹。
“江姑娘竟然认识。”褚白玉颇有些惊讶,他以为,像姜瑶这样的闺阁女子,是不会知晓这些兵器的,他送礼之前还有犹豫不决,生怕姜瑶不喜欢。
姜瑶非但喜欢,还爱不释手。
原因是从前她的贴身暗卫青翎就有一把玄冰铁打造的宝剑,从不离身,吹毛断发,锋利无比,姜瑶好几次向青翎讨来看看看看,对方小气鬼都不让她碰。
隔壁包间,褚珩跟江欣月面对面而坐,褚珩脸色已然难看到了极点,手中茶杯差点让他捏碎了。
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的未婚妻,跟自己的亲生大哥,竟然相约在玲珑阁私会!
更过分的是,姜瑶戴着他昨天送给她的头面见大哥,大哥还将他最宝贝的玄冰铁匕首“赤麟”送给了姜瑶!
那把赤麟匕首,是太祖皇帝赐给褚家的,一直传到这一辈,被父亲给了褚白玉,原因是褚白玉比褚珩早上战场。
褚珩曾经向大哥讨要,大哥不给。后来大哥受伤了,褚珩便想着大哥有这把匕首护身也是好事。
不曾想大哥竟然将赤麟送给了姜瑶!
啪的一声,江欣月吓得脸色一白,这才发现褚珩竟然将手中茶杯都捏碎了。
“珩哥哥!”江欣月连忙掏出手帕,试探着给褚珩包扎。
褚珩一拍桌子就要起身,江欣月连忙道:“珩哥哥,也许……也许……姐姐跟褚大哥只是简单地吃顿饭,其他的什么都不会做的,你不要冲动……”
其他的?褚珩眉目一沉,他倒是一时没想过。也罢,他倒是要看看,这对狗男女,背着他还会做些什么不知廉耻的事情!
江欣月按着褚珩的肩膀让他坐下后,一边垂着眉眼帮他包扎伤口,嘴角忍不住悄然勾了起来。
姜瑶,上次自己失策了,光给褚白玉下了药,结果让你们逃过了一劫,这一次,就给你们两人都下药,看你们还能不能躲过去!
“褚大哥。”包厢内,姜瑶见褚白玉不方便,便拿起酒壶给他倒了一杯酒递过去,问,“你的身子,能饮酒吗?”
褚白玉的身体不好,大夫说要尽量不要饮酒,但,今日他开心,毫不犹豫便点头:“能喝到姑娘亲手斟的酒,在下三生有幸。”
说话好听的人呢,姜瑶就是喜欢。
她嫣然一笑,将酒杯放到唇边,毫不犹豫喝了一口。
褚白玉见她喝了酒,便也准备喝。可杯到唇边,他敏锐地嗅到了一股熟悉的气味。
瞬间意识到了不对劲,连忙一把将手中杯子摔到了地上,伸手去拦姜瑶,“不能喝!”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姜瑶已经喝完了酒,眨着一双水眸看他,问:“怎么了,褚大哥?”
褚白玉的心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面色惨然,不知所措。
姜瑶歪了歪头,低声笑问:“酒水里,被下了催情药吗?”
褚白玉猛地抬头看向姜瑶,惊讶开口:“你怎么知道?”
“哦~”姜瑶一点也不惊讶,还一副意料之中的模样,重新拿了个杯子,再斟了一杯酒递给褚白玉,声音下意识地变得娇软了许多,靠近他耳畔,开口问:
“褚大哥,莫非不想与本小姐肌肤相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