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知道了褚珩被打了四十军棍的事情,因为他已经从先前的骑马,变成了趴在马车上前行。
不过不得不说,褚珩的毅力实在是可嘉,就休养了一天,他便敢下地行走了。
当然骑马屁股还是受不住的。
他就走在队伍前面,姿势别扭,却让很多人心生敬佩。
夜幕降临,众人再次与一条河相遇,扎营河边。
姜瑶和褚白玉一起用晚膳的时候,蝉衣急匆匆走进来禀报:“公主,永嘉公主发烧昏迷了,李御医说情况有些危急。”
吃得正香的姜瑶被打搅了二人世界,有些不悦地放下筷子。
“早上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忽然发高热?”
“回公主,李御医说,她是中暑后没能得到及时休息,所以引发了高热。”
褚白玉见姜瑶愁眉紧锁,放下筷子帮她揉了揉眉心,微笑道:“别着急,休息一日,耽误不了多少行程,正好公主也累了,大家都好好休息一下。”
姜瑶点了点头,的确,此时已经到了一年中最炎热的时候,白日里赶路的下人们常会中暑。
于是吩咐明日整个队伍原地休息,众人也可以到河边去好好洗漱一番了。
翌日一早,姜瑶还是决定去原主的营帐看看她,以免她真的死了,到时候要引起两国麻烦。
才到她营帐外,旁边不知从哪儿窜出一道又黑又瘦的人影,跟猴子似的跪在她面前,抓住她的衣摆:“公主,求你让臣女去照顾阿姐吧!”
姜瑶定睛一看,原来是江晚啊!
原来晒了一个多月,不光褚珩,大家都变成了黑炭,就连褚白玉这块白玉也禁不住晒,快变成褚墨玉了。
看她真诚而可怜的样子,姜瑶伸手摸了摸她黑炭脸,把她从地上拉起来,微笑道:“去吧。”
江晚瞳孔震了震,她一直没有敢去求公主,她以为公主是不会答应的,没想到这么轻易……
她转身便跑进了原主的帐篷里。动作麻利地开始打水烧水,抢着和李御医的弟子熬药。
姜瑶走进去,一眼看到瘦了一大半的原主躺在榻上,右边脸颊依旧红肿,用白色纱布裹着,靠近一些,就能闻到一股难闻的气味。
姜瑶皱着鼻子坐得最远,把李御医叫了进来,吩咐:“把她脸上的纱布拆了,我看看。”
李御医立刻照搬。
当取下两层纱布之后,里面黄色的脓水就渗了出来,纱布全部取下,姜瑶甚至能够看到她大半边脸都腐烂了。
姜瑶皱了皱眉,蝉衣立刻递过来一块帕子给她捂住口鼻。
姜瑶问:“三个月,她的脸能恢复如初吗?”
“回公主,若是现在帮她清理伤口,三个月后能康复,只是微臣出来时忘了带——”
“不用你操心,本公主早就有所准备。”姜瑶微微一笑,“是最最好上等的玉颜膏,无论再深再恶劣的伤疤,涂上都能复原。”
这就是作为最高统治者的好处,世间之各种珍贵神奇之药,都能弄得到——额除了神秘未开化的滇南地区的解蛊药。
李御医眼前一亮,高兴得拍手:“那太好了!”
别说,过去一个月,公主一直吩咐不能治好原主的伤,不能让她持续恶化,还要让她每天体验一点点痛,以折磨她。
李御医一直担心,和亲公主这样去吐蕃,吐蕃赞普看到大唐国送个丑八怪来和亲,不私会和平协约才怪!
好在公主今天终于让他治疗了,他心中那个开心啊!
当即趁着原主处于昏迷中,立刻动刀清理腐肉,消毒上药。
是以当原主夜里醒过来的时候,惊喜地发现折磨了她一个多月的伤口不疼了,不肿了,也不臭了。
她惊喜不已,连忙爬起来想要去找镜子。
这时褚珩踩着黑夜走了进来。
因为求得了公主的同意,两人可以相见一刻钟,但是旁边必须要有人监视。
褚珩昨夜才见过她,今夜又来,显得异常地温柔,与从前的冷冽不同。
他坐在她旁边,轻声问她:“伤口还疼吗?”
原主用手捂着纱布,摇头说:“不疼了。”
褚珩笑了笑,“你放心,李御医说,等伤口痊愈之后,他会帮你的脸恢复如初,你能变回从前美貌的样子。”
原主惊喜不已,她早就后悔自己当初割破脸的行为,因为她非但没有得偿所愿,反而忍受了一个多月的剧痛,连伺候她的宫女都对她嫌弃不已。
褚珩只说了几句话就走了。
他离开之后,宫女又将帐篷内的蜡烛吹灭,让她休息。
她悄悄伸手去将褚珩方才趁人不备塞给她的纸条从袖口中拿了出来,借着黯淡夜色努力分辨上面的字迹。
上面是褚珩简单描绘的计划
他承诺会很快带她离开。
看完了纸条,她便直接将之塞进嘴里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