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云松寒和曲庙弟子们的耐心劝慰和解释下。
再加上姜枫之前诚恳的认罪和承诺。
聚集的人群终于开始慢慢散去。
一场精心策划的风波,暂时被压了下去。
但姜枫、苍烬、段妙菡三人的心中,却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他们都清楚,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那个隐藏在暗处的黑手,手段阴狠毒辣,对姜枫的过去了如指掌,绝不会就此罢休。
“到底是谁?”姜枫眉头紧锁,脑海中飞速闪过几个可能的身影。
“九摩臣杨宫?还是……其他被我触及利益的人?” 他感觉一张无形的网正在收紧。
苍烬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沉默不语。
提审姜枫时,他尚未得到葬神树认可,未能窥见神极庭内的真相,对姜枫这十年的具体经历确实所知有限。
但他相信自己的判断,相信姜枫绝非大奸大恶之徒。
此刻,他更警惕的是那个能精准利用魏江妻儿的幕后之人。
段妙菡紧紧握着姜枫的手,眼中充满了担忧和支持。
一行人沉默地穿过曲庙山门,沿着通往山顶风雨台的石阶向上走去。
沿途遇到的曲庙弟子,纷纷向云松寒行礼,同时向姜枫投来复杂的目光——
有好奇,有敬畏,有崇拜,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疏离。
这位传说中的天才师兄,他的归来,伴随着太多的争议和传奇色彩。
越往上走,人声越是鼎沸。
风雨台遥遥在望,那是一片极为开阔的汉白玉广场,平日里是曲庙弟子演武切磋之地。
此刻,广场四周早已人山人海!
不仅有数以千计的曲庙弟子,更有许多闻讯赶来观礼的其他六庙弟子和长老,将广场围得水泄不通。
广场中心,一座高三丈、由青金石垒砌的祭台已然矗立。
祭台上摆放着香案、牺牲、以及代表曲庙传承的古老礼器。
祭台正前方的高座上,曲庙庙主娄子墨身着隆重的庙主礼服,面容肃穆,正襟危坐。
他的左侧,坐着五摩臣苏晚意,她今日也换上了一身正式的宫装,神色关切而坚定。
而右侧,则坐着面带一丝若有若无笑意的九摩臣杨宫。
他那双三角眼微微眯着,打量着下方的人群,不知道在盘算些什么。
“师父也来了。”看到苏晚意,姜枫心中一暖。
苏晚意也看到了他们,对他投来一个鼓励和坚定的眼神,微微点了点头。
随即,苏晚意侧过头,毫不客气地对身旁的杨宫冷声道:“老九,你是一天闲着没事干?非要来凑这个热闹?”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怀着什么心思!”
“你那重孙杨志海在栖霞屠戮登记在册妖族,残害初云宗大弟子,还逼迫栖霞苏家献女,死有余辜!”
“你若再敢借此生事,寻姜枫或者他朋友的麻烦,休怪我这做师姐的不讲情面!” 她的话语毫不留情,带着浓浓的警告意味。
杨宫脸上那皮笑肉不笑的神情僵硬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阴鸷,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他干笑两声道:“五师姐这话说的,我只是过来观礼而已,沾沾喜气。”
“我那不争气的重孙……唉,自作孽不可活,死了也是活该,我岂会因此怪罪姜枫师侄?” 他嘴上说得漂亮,心中却在冷笑。
“苏晚意,你护得了一时,护得了一世吗?”
“等姜枫和段妙菡被仪典和后续的麻烦缠住,我看那个叫苍烬的小子,还有什么依仗!到时候……哼!’
娄子墨淡淡地瞥了两人一眼,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两位摩臣,今日是我曲庙弟子认祖归宗之仪典,关乎宗门法度与传承。”
“还请两位安静观礼,莫要失了身份。” 他的话,既是提醒,也是警告。
杨宫面色微微一变,随即笑道:“那是自然,娄庙主放心。” 心中却愈发嫉恨。
就在这时,广场上的喧闹声陡然拔高,如同海啸般席卷开来!
“快看!姜枫师兄来了!”
“真的是他!姜枫来了!”
“他终于回来了!”
……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磁石吸引,齐刷刷地转向了广场入口的石阶方向!喧哗声、议论声、惊呼声瞬间达到了顶点,然后又诡异地迅速平息下去!
成千上万道目光,聚焦在缓缓走上广场的那道身影上——姜枫!
曲庙的弟子们,大多激动兴奋,眼神火热,充满了对这位传奇师兄的期待与崇拜。
而其他六庙的观礼者,目光则复杂得多:有好奇,有审视,有怀疑,有冷漠,甚至还有毫不掩饰的敌意和幸灾乐祸!
姜枫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梁,迎着那万千道意味各异的目光,一步步,坚定地向着广场中心的祭台走去。
段妙菡紧随在他身侧,寸步不离。
苍烬则抱着墨团,落后一步,目光平静地扫视着全场,如同最警惕的护卫。
云松寒率领曲庙弟子,护卫在两侧。
仪典尚未开始,无形的风暴已然在汇聚。
这认祖归宗之路,注定不会平坦。
阳光洒在汉白玉广场上,反射出刺目的光,却驱不散那弥漫在空气中的紧张与凝重。
山风掠过布师山,卷起广场上细微的尘埃,却吹不散那几乎凝成实质的紧张氛围。
成千上万道目光聚焦在姜枫身上,如同万钧重担压在他的肩头。
欢呼与质疑、崇拜与憎恶、好奇与冷漠,种种情绪交织成一张无形巨网,将他笼罩其中。
仪式尚未正式开始,低沉的窃窃私语已如潮水般在人群中涌动,并不避讳地传入姜枫等人耳中。
“看,就是他……姜枫,当年的首席,如今的‘邪修’……”
“鬼君陛下仁厚,念其旧功予以赦免,可他手上沾的血就能洗清了吗?”
“那《幽冥诀》听着就邪门,谁知道修炼之后心性变成什么样?留在谷内岂不是隐患?”
“认祖归宗?呵呵,我师兄当年在边境巡狩,就是被蓬莱战楼的血刃队伏杀!”
“他姜枫身为执事,敢说不知情?他也配重回曲庙?!”
“就是!布师山的荣耀,不能蒙尘!”
这些话语,如同冰冷的毒针,精准地刺向姜枫最敏感的心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