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枫抱着怀里的玉瓶,美滋滋地想着,感觉身上的伤都不那么疼了。
嗯,真香!
破庙的篝火余烬尚温,晨曦已穿透残破的窗棂。
姜枫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吧作响,脸上被苍烬灵酿治好的淤青处还残留着微微的清凉感。
他推开门,打算呼吸一口新鲜空气,顺便琢磨着怎么从苍烬那儿再“顺”一壶酒路上喝。
然而,门外的景象让他瞬间僵住,刚扬起的嘴角凝固成一丝冷笑。
破庙前的空地上,一道身影如同冰冷的雕塑般伫立。
来人一身银白亮甲,甲胄线条冷硬流畅,在晨光下反射着刺目的寒光,正是七彩云谷彩云卫统领——云墨铮!
他身姿挺拔如标枪,银盔下的面容俊美却毫无表情,那双深邃的眸子如同两口冰封的寒潭,正毫无波澜地注视着推门而出的姜枫。
空气仿佛瞬间凝结,连清晨的鸟鸣都似乎被这冰冷的对峙压了下去。
“呵,我当是谁。”姜枫率先打破沉默,嘴角勾起惯有的、带着挑衅的玩味儿。
他上下打量着云墨铮那身象征着地位与力量的统领银甲,语气讥嘲:“这不是我们布师山曾经的‘万年老二’云墨铮吗?”
“几年不见,出息了啊,都穿上这身破衣……哦不,打扮了?”
“怎么?放着彩云卫统领的‘正事’不干,专程跑到这穷乡僻壤来……就为了‘请’我回去?”
“云老二,你该不会还惦记着当年布师山那点陈芝麻烂谷子的旧账,特意来公报私仇的吧?”
“堂堂彩云卫统领,心眼儿小得跟针鼻儿似的,也不怕人笑话!”
云墨铮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姜枫的挑衅只是拂过甲胄的微风。
他的声音如同冰玉相击,清晰、冰冷,不带任何情绪:
“姜枫。你是自己跟我走,还是我捆你走?”
这命令式的、居高临下的语气瞬间点燃了姜枫心中的逆反之火!
他本来经过昨晚的“滑跪”和苍烬的承诺,已经打定主意回谷面对一切。
但云墨铮这副公事公办、视他为阶下囚的态度,让他骨子里的桀骜再次沸腾!
“跟你走?”姜枫嗤笑一声,双手抱胸,斜睨着云墨铮。
“关你屁事?!彩云卫什么时候兼职干起刑堂的活了?”
“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看来,”云墨铮的声音陡然下沉,如同寒冰坠地,周围的温度仿佛都骤降了几分。
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尖有冰冷的灵力开始凝聚,“你是要我打断你的腿,把你当死狗拖回去了?”
“哟!云老二!”姜枫眼中寒芒爆射,周身幽绿色的幽冥之力轰然升腾,如同燃烧的鬼火!
他身后,两道顶天立地的祭灵虚影瞬间显化:左侧是燃烧着幽绿冥火的幽冥马(午马属阳),右侧是弥漫着太阴寒雾的太阴羊(未羊属阴)!
阴阳天合之力流转,威压凛然!
更隐隐有两道尚未完全凝实的虚影在他体内腑器位置躁动——
那是正在决明宫孕育的卯兔(属木)与化精川孕育戌狗(属火)的虚影!
天合双祭灵蓄势待发,威压直逼云墨铮!
“就凭你?!”姜枫厉喝,战意飙升!
最近的憋屈涌上心头,他正想找个地方发泄!
云墨铮眼神一凝,同样不甘示弱!
银甲之上冰蓝色的光芒大盛!
他身后,四道凝练无比的祭灵虚影瞬间显现,威压磅礴:
幽冥马(午马属阳)!马踏幽炎,阳刚炽烈!
太阴羊(未羊属阴)!羊角凝霜,阴寒彻骨!
一道缠绕着炽热金焰、形态矫健凶猛的金焰犬(戌狗属火)踏焰咆哮!
以及一条盘绕在金焰犬身侧、鳞甲赤红如烙、吞吐着致命毒焰的赤鳞蛇(巳蛇属火)!
蛇信嘶嘶,凶戾毕露!
午马未羊阴阳天合!
金焰戌狗与赤鳞巳蛇同根同源,皆由化精川(火腑)孕育而出,乃单腑双祭灵!
四道祭灵虚影交相辉映,磅礴的冰火之力、阴阳流转之息与凶戾火煞悍然撞上姜枫的幽冥鬼火!
空气被两股恐怖的力量挤压,发出不堪重负的刺耳嗡鸣!
大战一触即发!
“住手——!!!”
就在两人气势攀升到顶点,即将碰撞的刹那,段妙菡焦急的声音从破庙内传来。
她如同一道七彩流光般冲了出来,直接挡在了两人中间,张开双臂,俏脸上满是焦急和无奈。
“姜枫!云墨铮大哥!都给我住手!”段妙菡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自己人打自己人,像什么话!”
她先瞪了姜枫一眼:“姜枫!你答应过我不跑的!”
“云墨铮大哥是奉大摩臣之命来接我们的!你收敛点!”
然后又看向云墨铮,语气缓和但坚持:“云墨铮大哥,姜枫他……是打算跟我回谷的。”
“昨晚我们已经说好了。”
“你看,这不是没跑吗?”她指了指姜枫,示意他配合。
苍烬抱着墨团,慢悠悠地踱到破庙门口,斜倚在门框上。
他手里拿着一个酒壶,正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
肩头的墨团睁着金红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剑拔弩张的两人,似乎觉得这场面很有趣。
云墨铮冰冷的目光扫过段妙菡,又落在姜枫身上,最后瞥了一眼门口事不关己的苍烬。
他周身的冰蓝光芒缓缓收敛,身后的祭灵虚影也淡去。
显然,段妙菡的面子他必须给,而且那个靠在门边的“凡人”和那只奇异的小兽,也让他觉得有些蹊跷。
“既是自愿回谷,甚好。”云墨铮的声音依旧冰冷,但杀意已消。
他手腕一翻,一副闪烁着幽冷符文、由特殊金属打造的沉重镣铐出现在手中——锁灵镣铐!
此物能极大限制修士灵力运转,通常是押解重犯所用。
“戴上。”他将镣铐抛向姜枫脚下,发出“哐当”一声闷响。
气氛瞬间再次降至冰点!
苍烬喝着酒,好奇的等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