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门没有关,只是半掩着,淅淅沥沥的水声响起,蒸腾的水雾有些许从门缝里飘出来。
郁连躲在衣柜里,悄无声息把柜门推开一条缝,看着浴室非常刻意半掩着的门,有些无语。
他之前怎么没发现陆鸣琢是这么……闷骚的性格吗?
郁连目光转了转,落在了走进卧室的江许身上,她似乎是有些疑惑地看着浴室的方向,然后上前把浴室的门关上了。
“我帮你关门,”她道,“谢谢我。”
开着门洗澡,水汽会飘进卧室里的,陆鸣琢真笨。
陆鸣琢被水声和门模糊的声音响起:“……谢谢你,奖励你待会儿亲我。”
“才不。”
江许不理他了,视线在房间里绕一圈,想到什么,弯腰看一眼床底。
没人。
衣柜里,郁连抿唇,看着她的目光投向了衣柜的方向。
视线相接,他的心跳蓦然有些快。
“小连?”江许不记得他的名字了,就这么叫他,压低了声音,靠近衣柜,手搭在了把手上。
衣柜门被推开,郁连怔然抬着头,视线里是她随着遮挡移动而逐渐露出的脸庞。
她弯着腰,披散着头发,发丝坠在肩头,晃晃悠悠的,在郁连的视线里扫过。
“……”青年动了动唇瓣,却什么也没能说出口,阳光从落地窗外洒入,将她的一侧耳朵照得透明,透透的红色,看起来很温暖。
她在看他。
而被拉开的狭窄的门缝中,他只能看见她。
郁连忽然觉得有些痒。
指尖痒,喉咙痒,脸颊也痒,痒得他的心脏难受起来,绯红从他的脸颊上漫开,他不自觉喉结滚动一下,仰头看着她。
“衣柜里好玩吗?”她问。
“……好玩。”郁连回。
“嗯?”江许歪头,面无表情地看他,尾音却是上扬,“我刚刚帮你打掩护了。”
“我听到了,谢谢你,”郁连觉得越发痒了,眼睫颤动一下,鬼使神差地抬头,想要勾住了她垂落的发丝。
浴室的水声骤然停了,江许下意识直起身子,发丝从郁连的指尖错开,只余下细细密密的痒意。
柜门被唰地关上了,光线被隔绝,黑暗再一次将他笼罩,他呆坐着,愣愣抬着手。
“宝宝,你站在衣柜前面做什么?”
江许有些心虚地眨了眨眼,转身看他,答非所问:“你怎么洗那么快。”
“就是洗洗味道而已。”
陆鸣琢身上穿着浴袍,朝江许招招手,“来,亲嘴。”
“刚才亲过了。”
“亲过了也要亲。奖励我的好宝宝刚才帮我关门。”
男人勾着她坐到了床上,又一次不知餍足地咬住了她。
江许躺在床上,被亲得迷迷糊糊,揪着他的头发,亲得半晌,等他终于停了,才问他:“你工作做完了吗?”
“还要再忙几天。下午我还得出门一趟。”
陆鸣琢抱着她,深深吸了口气,“宝宝。”
“嗯?”
“你要是和我长在一起就好了。”他半开玩笑地,“我去上班你也得跟着我去,我早起你也早起。”
“好坏。”江许踢他,“我不要。”
陆鸣琢闷笑出声,抱着她腻歪好一会儿。
郁连就躲在衣柜里,闭着眼,手指不停摩挲着自己发痒的指尖,听着他们打闹。
下午两点多,陆鸣琢再次出门了,郁连这才能够离开衣柜。
因为坐得太久,起身时双腿发麻踉跄了一下,江许眼疾手快地扶住他。
“……谢谢。”郁连抱着她的肩膀,小心翼翼靠着她,怕把她压垮,却又矛盾地不肯离开,请求道:“可以把我扶到沙发上吗?”
“哦。”
江许乐于助人的点头,扶着他坐下来,有些疑惑地看他,“你脖子上红红的。”全是抓痕。
“被虫子咬了。”他回。“你还想知道什么?”
江许想了想:“你怎么找到我的?”
“我……”郁连垂眼,“我一个人的势力,找不到你,向别人寻求帮助却被拒绝,他说是因为陆鸣琢不让他帮忙。所以,我怀疑陆鸣琢有问题。然后我就真的在他这里找到你了。”
“那你是谁?”江许从口袋里摸出他给的那盒糖,吃了一颗,顿时眼前一亮,朝他比了个大拇指,“好吃!”
“嗯,”青年不自觉笑起来,反应过来后又绷直了嘴角,没有看她,只盯着自己指尖,沉默几秒后,淡淡道:“我是你的……”
“男朋友。”
“……咦?”江许动作顿住了。
她想到了刚才她和陆鸣琢亲嘴的事。
郁连低着头,语气淡然:“失忆前,我们的感情很好。虽然你现在已经不记得我,还有了一个未婚夫,但我也,不想和你分手。”
“但是我不记得你。”江许歪头,直白地:“也不喜欢你了。”
郁连神色不变,“没关系。我知道的,我现在对于你来说就是一个陌生人,但是,我还是,有些难过。”
他弯腰,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声音有些哑,像是控制不住情绪了,“抱歉……你过得很好,或许我不该来找你,破坏你现在的生活的……但是,我真的好想你……”
他看起来好可怜,耳朵都红了。江许迟疑住了,试探性地抬手摸了摸他的头。
郁连身子一僵,从手掌中抬头,只露出一双眼睛看她,轻声唤她:“宝宝……不要分手,好不好?”
“嗯?”江许有些为难地又揉了揉他短短的头发。
“你可以试着和我相处相处,说不定你会喜欢上我呢?”青年的眼里带着某种期盼。
“我有未婚夫了。”
“未婚夫和男朋友并不冲突,”郁连握住了她的手,慢慢跪坐在了她面前,“宝宝,不要这么狠心好不好,对我来说,我们原本还是很恩爱的情侣,我接受不了你突然把我抛弃了。”
“是我先认识你的,是我第一个发现你的,”青年的脸埋进她的手心里,已经分不清哪些是欺骗的谎言,哪些是久藏在心里的真情流露,“他们,都是后来者。陆鸣琢才是那个插足别人感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