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半个月江许都被勒令不得离开丞相府。
只不过她不听就是了,想出去时就直接翻墙跑了,身边的侍女稍不注意就没了她的身影。
闻晋无奈,只能去找了江许,和她说,这是皇帝的命令,不好好禁足,就是在藐视皇权。
“藐视皇权。”江许似懂非懂地重复一遍,“会怎么样?”
“轻则降职夺权,重则……”闻晋微微俯身,看着她的眼睛,“灭门。”
“阿许,我的身份特殊,有不少人视我为眼中钉,等着我出错,将我拉下马,你最近乖一点,好不好?”
江许歪了歪头,皱着眉,看着面前这个在自己醒来后相处最多的人,最后还是点头。
但在江许禁足的数天后,边关大捷,蛮夷投降求和,皇帝大赦天下,并举行庆功宴。
军队回京城那天,朝堂诸位大臣前往城门迎接,皇帝为表重视,亲自前往,而江许作为丞相正妻,跟着闻晋一起,早起梳洗,前往皇宫,在皇帝面前跪拜叩首,最后跟着皇帝一同前往城门。
江许几乎要被困意淹没了,强压着火气,抬眼紧紧盯着皇帝的背影。
后面军队回城的事,江许都不太记得了,只低着头看着自己的绣花鞋昏昏欲睡。
等到了下午,江许终于能离开了,直接睡到了凌晨,而后默不作声地去了厨房,拿着砍柴用的柴刀,脑子里是白天的情景。
天色蒙蒙亮了,今天还有庆功宴,需要早起梳洗打扮,贴身侍女书云找不见她,慌乱着偷偷让其他侍女来找江许。
江许放下柴刀,在厨房里找了一把小的用来切水果的削刀,放在袖子里,这才去找书云。
梳洗过后,江许穿上了繁复的衣裙,闻晋在门外等候着,握着她的手扶她上了马车,到达皇宫时,又扶着她下来。
江许听见有人在感叹。
“丞相和他夫人的感情还真好啊。”
这样就是感情好了?
江许回头去看那个人,是一个中年女人,对上江许的目光时,她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阿许在看什么?”闻晋俯身理了理她的鬓发,“该进去了。阿许今日,没有带什么刀具吧?”
昨天进宫时,不得带刀具武器进入,文臣们不会带,武官们都自觉上交,江许当时就跟在闻晋后面没有反应,等到闻晋不小心碰到她袖子里的刀时,惊得他那几分困意都散得一干二净。
回去后,他严肃和江许强调了后果,得了江许的点头后才放她回去睡觉。
现在,江许抬头看他,眨了眨眼,否认:“没带。”
闻晋温和笑起来,“那就好。庆功宴男女分席,你在女席那边好好照顾自己,不可多食,遇见不懂的就问书云,同辈的人来找你,你不要理会,要是长辈找,你乖乖问礼就好,其他的不必知道了?受了委屈就找骂回去,骂的时候不要提到皇室,能动口就不要动手……”
江许捂住耳朵。
男人笑着轻轻叹气,“好了,我不说了,走吧。”
皇宫很大,马车不得进入,他们走了一段时间才到达这次庆功宴的厅中。
两扇巨大的半人高的屏风立在中间,将男女坐席分开,闻晋有些担忧地和江许分开,看着她被宫女引着入座。
没多久,皇帝来了,众人纷纷下跪,齐声见礼。
江许悄悄抬眼去看,被屏风遮挡了些许,只看到他的肩膀以上。
他很年轻,瞧着也才十几岁,身着龙袍头戴冕旒,面容清隽,身后跟着数十名太监宫女,缓步从屏风中走过,在台阶之上落座。
他下座右手边的位置还空着,皇帝看一眼,声音难辨喜怒:“摄政王还没来吗?”
身边太监战战兢兢:“殿下说,临时有事,会晚一些。”
“嗯,”皇帝淡淡应一声,没有再问,先让本次庆功宴的主角,年方二十的将军起身,嘉奖一番,赐下奖赏。
什么黄金珠宝府邸宝马的,江许没有兴趣,抬手要去拿案几上的糕点,被身后的书云轻轻扯了一下。
江许皱眉,收回了手,百聊无赖地看着屏风之间踏着丝竹管弦之乐上场的舞女们。
等到皇帝终于借口“身体不适”离开,宴厅里的气氛才松快了些,江许慊弃厅里闷,拉着书云偷偷跑了出去。
附近的御花园里也有不少出来通通风的人,江许混在其中并不起眼,随意找了一处凉亭坐着。
凉亭里还坐其他人,都是女孩子,在聊几天之后的殿试,兴致勃勃地讨论着谁有可能拿下今年的状元,谁最适合当探花。
“丞相夫人也在这啊。”
陌生的女声响起,衣着华丽的女人慢悠悠进了凉亭,“你们在聊什么?”
几个姑娘面面相觑,其中一个小声道:“回郡主,我们在说今年的殿试。”
“殿试?”郡主坐下来,笑盈盈地看向江许,“夫人现在知道什么是殿试吗?”
江许和她的目光对上,茫然一瞬,才反应过来那声“夫人”是在叫自己。
“夫人为何不说话?”郡主嘴角笑意不变,“莫不是真不知道殿试,觉得丢人了?”
电视?什么电视?
奇怪,电视是什么?
江许走神了,有些苦恼脑子里突然冒出来的新奇词语。
身边一个女孩小心拽她一下,低声:“夫人,郡主性子娇纵,你别和她硬碰硬……”
“嘭。”郡主冷眼看着两人,把手中的茶盏重重放下,“夫人为何不说话?”
江许打量她一下,是不认识的人,便又移开视线:“不和废物说话。”
“你!”郡主猛然起身,“江许!你别以为嫁给了丞相就高枕无忧了!我告诉你,我迟早让他把你扫地出门。”
“我不扫地。”江许回。
郡主一噎,“文盲!我让你扫你就得扫!”
“你爱扫你扫。”
“江许!”
江许捂住耳朵,郡主气冲冲地上前把她的手拽下来,“我和闻晋哥哥青梅竹马……”
她的指甲掐进了江许的皮肤,江许皱眉,把她甩开,扭住她的手臂,把她按在栏杆上。
凉亭建在水上,栏杆下就是清澈的湖水,郡主愣住一瞬,随即尖叫起来,“江许!你放肆!信不信我……”
江许抬脚把她踹进了水里。
“啊啊啊啊啊郡主!”
这次不仅是郡主在尖叫,其他人也叫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