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敏接起电话,语气平静地将他们所在的包间位置报给了对方。
大约十分钟后,包间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个身穿学生装、年约二十三四岁的女孩走了进来。
身形纤细,一双柳叶眉,眼若秋水明澈,顾盼之间灵气四溢。
她径直走到巫敏身旁坐下,目光却落在张青身上,那双明亮的眸子上下打量着他。
半晌后,她才脆生生开口:
“你比我哥英俊多了,也更有担当,但你一个人,恐怕还不是我大哥的对手。”
顿了顿,她又转向钱坤,嘴角微扬,带着几分戏谑:
“至于你嘛……比我哥还阴险狡猾。”
钱坤咧嘴一笑,故意拖长语调:
“哎哟,师妹这话可就不对了啊!我这么阳光开朗的大好青年,哪看得出半点阴险?”
“好歹咱们也是同校出身,校友情分就这么不值钱?再说了——”
他忽然凑近一点,眨眨眼:
“妹儿,有男朋友没?要不要考虑下师兄我?保证比你那些追求者靠谱。”
杨小雨翻了个白眼,毫不留情地怼回去:
“你?打得过我二哥再说吧!”
“就凭本姑娘这天生丽质、倾城之貌,我的男朋友得应付多少情敌呢?”
她不再理会钱坤的调侃,转而正色看向张青:
“张总,我知道不少关于云梦泽的秘密,可以告诉你们。”
但她话锋一转,语气坚定:“不过有个条件,你们进去探查的时候,必须带上我。”
张青闻言,眉头一皱,当即起身欲走。
杨小雨急了,一把拽住巫敏的衣袖,语气近乎哀求:
“姐姐,你快劝劝姐夫啊!别让他扔下我!”
巫敏轻轻拉了拉张青的衣角,指尖微动。
张青脚步一顿,终究还是重新坐了下来,直直看向杨小雨:
“杨小姐,你应该清楚,我和你们杨家之间的恩怨吧?”
见她点头,张青继续沉声说道:
“而且你也知道,有修为的人进云梦泽,反而更危险,对吧?”
杨小雨再次点头,嘴唇微微抿起。
“那你告诉我——”张青的声音低了几分,“我会把自己的后背,交给一个仇家的人吗?”
“就算你没有恶意,可万一你在里面出了事,你觉得你那些爷爷辈的祖宗们会放过我们?”
他冷笑一声:“虽然上次斗法赢了你三爷爷,但我还没狂妄到以为自己能扛得住整个杨家的怒火。”
杨小雨一时语塞,脸色发白,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裙角。
沉默良久,她才低声喃喃:“我……从没参与过你们的江湖纷争,只想安安心心做我的学术研究……”
她咬了咬唇,忽然抬头:“要不,我现在就打电话给我大哥和我爸,让他们亲自批准我跟你们一起进去?”
张青淡淡一笑,语气淡漠却不失讥讽:“行啊,你尽管打。”
“就说你要跟我进云梦泽,但我不会为你的安全负责。”
一句话堵得她哑口无言,眼圈瞬间泛红,倔强地别过头去。
就在这时,张青的手机突兀响起,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码。
他接通后,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沉稳苍老的声音:“我是杨庆国。”
张青愣了一下,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却又一时想不起是谁。他随口问:“杨庆国?哪位?”
旁边的杨小雨急忙凑过来小声提醒:“是我爸!”
张青神色不动,继续听着。
电话那头的老人缓缓开口:
“张总,只要你答应带小女同行,并确保她的安全,我在渝城手上的四个项目……。”
“杨庆国!”张青猛地打断,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怒意,“你特么喝多了吧?”
他冷笑一声:“你觉得我进云梦泽能百分百自保?还是说你自己进去就有把握活着出来?”
“老子连自己全身而退都不敢打包票,拿什么去保护你女儿?”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冷厉:“要不是看在这小姑娘和敏敏关系不错,我坑死她都不带眨眼的!”
电话那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这时,杨小雨突然对着话筒大声喊道:
“爸!他们不让我去,我就自己进去!反正我连珠峰都爬过,区区一个云梦泽算什么!”
张青几乎能想象电话另一端的杨庆国此刻有多头疼。
他索性按下免提键,把手机往桌上一放:“开了免提,你们父女俩直接聊吧。”
“小雨!千万别一个人进去!”杨庆国的声音透着焦急:
“那里不是你能逞强的地方!太危险了!”
“我不听!”杨小雨梗着脖子,“他们不带我,我就自己闯!就像当年爬珠峰一样!”
“爬珠峰爬珠峰,要不是你四爷爷,你能从半山腰活着回来?”杨庆国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不管!”杨小雨声音也提高了八度:
“我的毕业课题就是西南地区环境格局演变,核心就在云梦泽!”
“不实地考察,怎么写论文?怎么毕业?”
空气凝滞了几秒。
终于,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张青……把免提关了,我单独跟你说。”
张青瞥了众人一眼,关掉免提,将手机贴回耳边:“说吧。”
“渝城那四个项目,你已经查得差不多了吧?全部归你。”杨庆国语气平静下来:
“你进云梦泽肯定会带着巫敏,让小雨跟着她就行。”
“我保证,在你们行动期间,其他势力绝不会对你们出手。”
他又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
“至于杨家其他人在渝城的项目,也请你高抬贵手。”
坐在一旁的钱坤微微点头,眼神意味深长。
张青沉默片刻,终于开口:
“老杨,我还是那句话,生死面前,人人平等。”
“不管你开出什么条件,我都不能保证她百分之百的安全。这是实话。”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许久之后,杨庆国才缓缓道:
“我明白……尽力而为吧。”说完,便挂了电话。
张青皱眉看向杨小雨:“你那些爷爷辈的长辈呢?”
“为什么不亲自带你进去?以他们的实力,难道还护不住你?”
杨小雨摇头,神情黯然:“正因为修为越高,越危险。”
她低声解释:“云梦泽里的古老阵法,专门克制高境界的风水师。”
“越是强者,越容易触发杀局。”
“四十年前,据说有个姓张的风水师成功活着出来了。”
“但从那以后,意境中期以上的人,就没一个能全身而退。”
她顿了顿,声音微颤:“我们家一位意境后期的长辈,十多年前进去后再也没出来。”
这话像一块石头砸进湖心,激起张青心中层层涟漪。
他想起周正说的他爷爷的信息,顿时觉得整件事背后藏着巨大的谜团。
钱坤适时插话,语气谨慎:“你知道那位姓张的风水师,叫什么名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