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修了整整两天,这两天里,刘海中天天都来监工,而且逢人便说这是李主任对困难职工的关怀,把李主任夸得简直像一朵花一样。
随着时间的推移,院子里的风言风语也越来越多了起来。这些闲言碎语就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整个院子。而贾张氏的脸色则是一天比一天难看,她整天都坐在屋里,嘴里不停地骂骂咧咧,说秦淮茹真是丢人现眼。
就在这天晚上,秦淮茹好不容易才把三个孩子都哄睡着了。她疲惫地坐在床边,正准备休息一下,突然听到一阵轻微的敲门声。
“秦淮茹,开开门,是我。”门外传来了刘海中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有些不耐烦。
秦淮茹站在门口,内心十分纠结。她实在不愿意让刘海中进入屋内,但又担心拒绝会得罪他。犹豫片刻后,她还是缓缓走到门前,隔着门板对门外的刘海中说道:“二大爷,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吧,孩子们都已经睡觉了。”
然而,刘海中却并不打算就此罢休,他坚持道:“就几句话的事儿,说完我马上就走。而且,这可是李主任让我来的,有很重要的事情呢。”听到“李主任”三个字,秦淮茹心中一紧,她知道自己无法再拒绝了。
无奈之下,秦淮茹轻轻地打开了房门。门刚一打开,刘海中便迫不及待地挤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他一边走进屋里,一边解释道:“李主任让我给你送点东西过来。”
说着,刘海中将袋子放在了桌上,然后解开袋子口的绳子,露出了里面的物品。秦淮茹定睛一看,只见袋子里装着两斤白面、一斤猪肉,还有几尺蓝布。
“李主任说,眼看着就要过年了,让你给孩子们做身新衣服,再包点饺子。”刘海中继续说道。
秦淮茹凝视着袋子里的东西,心跳突然加速起来。这些东西对于她来说,简直就是奢侈品。平日里,她连想都不敢想能拥有这么多食物和布料。孩子们已经好久没有吃过白面馒头了,而上一次吃肉,还是上个月易中海家办喜事时,给了他们半碗肉。
“这太贵重了,我真的不能要!”她面露难色,嘴唇微颤着说道,同时伸出手去,想要把那个袋子推回到刘海中的面前。
然而,刘海中却迅速按住了她的手,让她无法将袋子推回去。他压低了声音,凑近秦淮茹的耳边说道:“这可不是给你的,是给孩子的。”
秦淮茹的心中一紧,她当然知道这所谓的“给孩子”不过是个借口罢了。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坚持道:“不行,这太贵重了,我真的不能收。”
刘海中见状,嘴角微微一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他继续说道:“李主任说了,只要你听话,以后的好处可多着呢。就比如说那个针线小组采购布料的事,他已经跟领导打过招呼了,以后就由你来负责。”
秦淮茹的眼睛猛地一亮,采购布料可是个肥差啊!不仅可以从中赚取不少差价,还能结识一些有头有脸的人物。多少人都眼巴巴地盯着这个位置呢,没想到竟然会落到她的头上。
然而,就在她心动的瞬间,一股恐慌突然涌上心头。李主任为什么要这么帮她呢?他究竟想要从她这里得到什么呢?秦淮茹的脑海中飞速闪过各种可能的情况,她越想越觉得不安。
这时,刘海中的手看似无意地搭上了秦淮茹的肩膀,这一动作让秦淮茹像触电般猛地一颤,她像被烫到一样迅速躲开了。
“二大爷,请你转告李主任,他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这些东西我真的不能收。”秦淮茹的声音有些发颤,她的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
刘海中看着秦淮茹,脸色逐渐变得阴沉,他的语气也越发严厉:“秦淮茹,我可告诉你,别不知好歹!李主任能看上你,那可是你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咱们厂里有多少女工都眼巴巴地盼着能巴结上李主任呢,可人家根本就看不上她们。你倒好,居然还不领情,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有多了不起啊?”
他顿了顿,接着说:“你要是把李主任给得罪了,那后果可不是你能承担得起的。到时候,别说是针线小组组长了,就连你现在这份工作恐怕都保不住!你自己好好想想,要是没了工作,你拿什么去养活你那三个孩子?他们可都指望着你呢!”
这句话犹如一把利剑,直刺秦淮茹的心脏。她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身体也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因为她心里非常清楚,刘海中说的一点都没错,如果失去了工作,她们娘四个恐怕真的只能喝西北风了。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秦淮茹的声音颤抖着,她想要解释,却发现自己已经语无伦次,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那就收下。” 刘海中把袋子往前推了推,“明天晚上八点,李主任在办公室等你,想跟你谈谈针线小组的具体工作。你可别迟到,李主任最讨厌迟到的人。”
说完,刘海中转身走了。秦淮茹看着桌上的东西,浑身发冷。她知道,这不是简单的 “关怀”,而是李主任抛出的诱饵,一旦她咬下去,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这一夜,秦淮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孩子们睡得很香,小女儿还在梦里咂着嘴,好像在吃白面馒头。她看着孩子们的睡颜,眼泪无声地掉下来。她多想给孩子们一个安稳的家,可现实却把她逼到了墙角。
第二天上班,秦淮茹精神恍惚,操作机床时差点把手指夹到。幸好旁边的女工及时提醒,才没出大事。车间主任老王把她叫到办公室,皱着眉头说:“秦淮茹,你最近怎么回事?老是走神。要是再这样,我只能把你调回原来的岗位了。”
秦淮茹连忙道歉:“王主任,对不起,我以后一定注意。” 她知道,老王是在帮她,要是真调回原来的岗位,又累又没前途。
中午在食堂吃饭,秦淮茹刚端着饭盒找了个角落坐下,许大茂就凑了过来。“秦姐,听说昨晚二大爷去你家了?” 许大茂笑得一脸猥琐,“他给你送什么好东西了?”
秦淮茹心里一惊,强装镇定:“就是来说修房子的事,没送什么东西。”
“修房子需要晚上去?” 许大茂凑近她,压低声音,“秦姐,我跟你说句实话,李怀德可不是什么好人。他在厂里跟好几个女工都有牵扯,玩腻了就把人甩了,有的还被调去了最苦的岗位。你要是真跟他有什么,最后吃亏的还是你自己。”
秦淮茹低下头,扒拉着碗里的红薯饭,不敢接话。许大茂虽然没安好心,可他说的话,她也听说过。之前有个女工跟李主任走得近,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被调到了锅炉房,天天扛煤,累得直哭。
“要我说,你还不如跟我合作。” 许大茂的声音更低了,“刘海中能给你的,我也能给。我在宣传科,能帮你在领导面前说好话,还能帮你弄点紧俏的年货。而且我比李主任年轻,懂得心疼人……”
秦淮茹猛地抬起头,瞪着许大茂:“许大茂,你别胡说!我不是那种人!” 她站起身,端着饭盒就走,心里乱得像一团麻。许大茂的话让她恶心,可也让她更害怕 —— 要是真得罪了李主任,她的下场会不会跟那个女工一样?
下班后,秦淮茹磨磨蹭蹭地收拾东西,迟迟不肯走。她既怕去见李主任,又怕不去会得罪他。车间里的人都走光了,只剩下她一个人,机器的轰鸣声停了,整个车间安静得可怕。她看着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来,终于下定决心 —— 去见李主任,跟他说清楚,她不能接受他的 “照顾”。
办公楼里静悄悄的,只有李主任办公室还亮着灯。秦淮茹站在门外,手心里全是汗,心跳得像要蹦出来。她深吸一口气,刚想敲门,里面就传来李怀德的声音:“站在门口干什么?进来。”
秦淮茹推开门,看见李怀德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几个饭盒和一壶酒。饭盒里有红烧肉、炒鸡蛋,还有一碗白米饭,香气扑鼻。
“来了?坐。” 李怀德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脸上带着笑,“还没吃饭吧?一起吃点。这是食堂小灶炒的菜,平时想吃都吃不到。”
秦淮茹紧张地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不敢动:“李主任,我还是先汇报工作吧,针线小组的事……”
“工作不急。” 李怀德给她倒了一杯酒,递到她面前,“先吃饭。你家困难,我知道。以后食堂要是有剩菜,我让人给你留着,带回家给孩子吃。”
秦淮茹看着杯里的酒,又看了看桌上的红烧肉,眼泪突然涌了上来。这些天来的委屈、艰难,在这一刻全都爆发了。她想起孩子们想吃肉的眼神,想起贾张氏的冷言冷语,想起厂里人的闲言碎语,鼻子一酸,眼泪就掉了下来。
“哭什么?” 李怀德递过一张纸巾,声音温柔了许多,“以后有我照顾你,日子就会好起来的。你一个女人拉扯三个孩子,不容易,我都看在眼里。”
秦淮茹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小声说:“李主任,谢谢您的照顾,可我不能接受。那些东西我会还给您,修房子的钱我也会慢慢还您。针线小组组长的位置,我也不能当……”
“为什么?” 李怀德打断她,脸上的笑消失了,“是因为许大茂跟你说了什么?还是因为院里的人说了你什么?”
秦淮茹摇摇头:“不是,是我自己的问题。我能力不够,不能胜任组长的位置,也不能接受您这么多的照顾。”
李怀德站起身,走到她身边,手自然地搭上她的肩膀:“淮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