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番夸奖,林北只是微微一笑。
他心里清楚,若不是高爱民夫妇全力配合,自己早在开着尼桑车往市区逃窜时,就该被曹骁华逮个正着了。
原来,刚才高爱民开小四轮送他们时,林北就意识到了关键:警车速度远胜拖拉机,一旦曹骁华识破高妻的误导,必定会杀个回马枪。
而连续被骗两次后,曹骁华绝不会再轻信高妻的话,势必派人搜查。届时高爱民不在家的事就会暴露,警察顺藤摸瓜就会知道他用拖拉机送走了林北一伙。
这样一来,高爱民开着拖拉机根本逃不远。
与其被动挨打,不如兵行险着——让高爱民独自开车引开警察,他们则藏在最危险也最安全的地方。
这个赌注风险极大。若警察搜查得更仔细些,或是曹骁华察觉到什么异样,等待他们的将是灭顶之灾。
不过,若刚才曹骁华真发现他们藏身屋顶,林北等人早已将枪口对准了他的头和身体,瞬间就能把他打成筛子。
事实证明,林北赌赢了。
曹骁华确实派人搜查了高家,也发现了高爱民不在,但搜查的警察却忽略了屋顶——毕竟四周没有梯子等攀爬工具,按照常理,没人会想到他们能藏在那里。
“林,接下来我们怎么办?”尼基塔问道。
“高嫂已经骗了警察三次,这个伎俩不能再用了。”林北冷静分析,“曹骁华下次回来,绝不会再相信她的话。我们必须立刻离开。”
“可我们没有车,怎么走?”尼基塔追问。
林北微微一笑,转身向高妻郑重道别:“今天的事,真的谢谢你们夫妻。记住,我叫林北。以后你们家有任何困难,都可以到市里铂金年代找我。无论什么事,我定当全力相助。”
说完这话,林北便带着霍正阳、陆坤和尼基塔等人悄然离去。
走出高家时,陆坤不禁感慨:善有善报这话果然不假。北哥当年无意中种下的善因,谁能想到在他最危险、走投无路之时,竟会由这两个最普通的小人物回报以援手?
今晚林北能在林涛的埋伏中侥幸生还,首先要感谢铁手的机警;而能在警察的重重围捕下成功脱身,则完全得益于北哥昔日那个小小的善举。
刚走出村子,尼基塔突然眼前一亮——村口竟停着两辆白色面包车。
他心中大喜,立刻冲上前去打算劫车逃走。
可是,在这北方严寒的冬夜里,一个普通农村的村口,怎么会无缘无故停着两辆车呢?
林涛驾车冲出警察的封锁后,凭借奥迪车的性能优势,很快就将追兵甩在了身后。
他一路惊魂未定地逃回市区,随后用枪抵着牛宝,逼他把车开进一条昏暗无人的小巷。
牛宝一路上憋着火——明明应该尽快赶回毒蝎帮的老巢,林涛却偏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停车。虽然暂时摆脱了警察,可谁又能保证他们不会追上来?
“下车。”林涛又重复了一遍,枪口重重顶在牛宝腰间。
牛宝无奈,只得阴沉着脸推门下车。他咬着牙说道:“林涛,你别太得意。等回了毒蝎帮,我一定把今晚的事原原本本告诉幽叔,看他怎么收拾你!”
“今晚纯属意外,我哪想得到会突然冒出这么多警察?”林涛试图解释。
牛宝冷哼一声:“不管怎么说,幽叔给了你那么多枪,派了这么多兄弟帮你,你还是搞砸了。现在还敢用枪指着我?回去有你好受的!”
听到这话,林涛心头一凛。司徒养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任务失败本就难辞其咎,若是牛宝再添油加醋……他眼珠一转,顿时有了主意。
“牛宝兄弟,回去还指望你在幽叔面前帮我说几句好话。”林涛挤出一丝谄媚的笑容,“你是幽叔跟前的红人,你说的话他肯定听得进去。这份情,我林涛日后一定加倍报答。”
他之所以停车,就是想说服牛宝统一口径,把失利的责任推个干净。
这番软话让牛宝心里舒坦了些,但一想到刚才被枪指着的屈辱,火气又冒了上来:“想让我帮你骗幽叔?门都没有!我牛宝绝不是那种人!”他说得斩钉截铁。
“牛宝,你别给脸不要脸!”见对方油盐不进,林涛也火了。今晚的行动搞得如此狼狈,难道全是他的责任?“警察突然出现,我能有什么办法?”
“少废话!回去后我会一五一十向幽叔汇报。至于责任在谁,幽叔自有判断!”牛宝冷笑着反驳。
林涛暗想:牛宝肯定记恨我刚才用枪逼他,回去后必定会狠狠告我一状。司徒养向来偏袒直系手下,到那时……
想到这里,林涛忽然阴恻恻地笑了:“牛宝,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
“什么?”牛宝疑惑地看向他。
“现在要回毒蝎帮的‘我们’,可不包括你。”林涛的笑容愈发狰狞。
牛宝一愣:“你这话什么意思?”
“还不明白吗?”林涛缓缓举起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牛宝。
后者顿时反应过来,颤声道:“林涛!你、你想杀人灭口?”
“错了,我是要处决一个警方卧底。”
“卧底?你说谁是卧底!”牛宝眼中闪过惊惧。
“当然是你。”林涛微微一笑,“难道会是我吗?”
“你血口喷人!我根本不是卧底!”牛宝怒不可遏地扑上前,想要争辩。
“砰——”
清脆的枪声划破夜空。
牛宝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胸口,一朵血花正在衣襟上绽开,在巷口昏黄的路灯下显得格外妖异。
他抬起头,死死盯住林涛:“你……你竟真敢……”
回答他的是接连几声枪响。林涛扣动扳机,子弹一颗接一颗钻进牛宝身体。
带着满腔不甘,牛宝颓然倒地。
“涛哥,你这是……”瘦子等手下目瞪口呆地看着林涛,不明白他为何要对同门兄弟下此毒手。
牛宝没死在警察枪下,却倒在了自己人手里,这让他们难以接受。
“砰!”
林涛突然调转枪口,对着自己胳膊开了一枪,随即咬牙道:“先上车再说!”
众人慌忙钻进车里,绝尘而去,再没多看巷中尸体一眼。
夜风掀起林涛的衣角,背影显得格外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