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局长很快赶到了车祸现场。警察和交通局的人已经在勘查事故原因。见他到来,一名警察快步迎上前:“局长!”
“事故原因查清楚了吗?”刘局长冷着脸问。
“初步判断是酒后驾驶加刹车失灵,详细情况还在调查中。”汇报的警察小心翼翼地说,“遇难三人中,郭保宗是驾驶员,另一位是您的亲属龙啸云,还有一位叫郭保国,是三里河监狱的狱警队长。”
“郭保宗我了解,平时虽然跋扈了些,但不是不知轻重的人。酒后驾驶?纯粹胡扯!”刘局长怒气冲冲地提高嗓音,“再说龙啸云,就他那点胆子,要是郭保宗真喝多了,他敢上车才怪!”
“那您的意思是……”警察察言观色地问道。
“这还用问?什么酒后驾驶都是一派胡言!我天天喝几口,怎么没见我出事?肯定是有人对郭保宗的车动了手脚!”刘局长斩钉截铁地说。
“是是是,还是您明察秋毫,一眼就看穿了真相。”警察连忙奉承道。
这起事故绝对是人为的。但车上有郭保宗、郭保国和龙啸云三人,对方究竟是冲谁来的?幕后黑手又是谁?
刘局长陷入沉思,随即命令警察尽快查明真相,还死者一个清白。
北方的初秋夜晚,寒意渐浓。刘局长在现场指挥片刻,便觉浑身发冷,于是驱车返回警察局。
直到上午十点多,才有警察进来汇报调查进展。
“刘局,有目击者称郭保宗的车是从铂金年代方向开往事故地点的。您看,这起事故会不会和铂金年代的人有关?”汇报的警察试探着问。
“哦?他们是从铂金年代过来的?”刘局长皱眉。
“是的,一位出租车司机跟在他们的车后面,亲眼所见。”警察轻声答道。
“好,你先出去吧。”
刘局长挥挥手。待警察离开后,他点燃一支特供人参香烟,靠在宽大的办公椅上。淡灰蓝色的烟雾缓缓升起,空气中顿时弥漫开好闻的烟草味。
“林北……”
刘局长脑海中浮现出这个年轻人的资料:几个月前加入三合帮,很快用连横合纵的手段挑唆西区忠义堂攻击南区青蛇堂,待两败俱伤时,他率领三合帮突然出手,一举歼灭两个帮派,独霸西区,使三合帮实力大增;之后入主铂金年代,曾因龙啸云要求增加好处费而教训过他。
虽然最终林北在自己的施压下妥协了,但心里肯定积怨已深。如今郭保宗和龙啸云在铂金年代附近出事,恐怕与林北脱不了干系。
“林北,你连警察都敢动,连我的人都敢动,是不是下一个就要动我了?”
想到这里,刘局长抓起电话,接连拨了几个号码。
随着这几个电话打出,整个龙川市警察系统都被惊动了。副局长、处长、科长们纷纷从被窝里被叫醒,穿戴整齐赶往警察总局参加紧急会议。
孙琨只是个队长,按理没资格参加这种高层会议。但作为刑警队长——这个在警局中颇具实权的职位——他也被刘局长特意叫来了。
此刻,孙琨坐在长条会议桌的末端,认真聆听着刘局长的讲话。刘局长说话抑扬顿挫,带着自信有力的气势,孙琨暗自心想:以后我也要这样说话,这才像个领导的样子。
在陈述了一系列理由后,刘局长总结道:“综上所述,我认为应该在全市范围内开展一次针对黑、毒、黄的严打行动,严厉打击黑色势力,给市民创造一个安定、和谐的居住环境。大家觉得怎么样?都可以畅所欲言。”
说完,他首先看向副局长曹骁华,随后目光依次扫过其他副局、处长、科长,最后定格在孙琨脸上。
今天的会议是刘局长临时决定召开的,事先没有与其他领导商量。虽然刘局长决定的事无论如何都会执行,但如果所有人都反对,却还要强行推进,难免显得他专断独裁。
因此他环视众人,希望有人能支持开展全市严打的决策。
与会的领导们各自打着小算盘,权衡着严打行动可能给自己带来的损失——龙川市不少警察高官都有自己的灰色产业。
一时间,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只有众人吐出的烟雾袅袅升腾。
当孙琨听到刘局长提出要全市严打时,就开始快速思考:今年上面并没有要求严打,这说明是刘局长自己的决定。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虽然想不明白,但见刘局长看向自己,孙琨立刻举手。
刘局长点头示意他发言,孙琨便故作沉稳地说道:“我赞成刘局长的决定。从今年春天以来,我市黑社会势力日益猖獗,毒品有泛滥的趋势,卖淫嫖娼等行为也有所抬头。因此,我认为很有必要在全市范围内开展一次严打活动!”
说完,孙琨悄悄瞥了刘局长一眼。刘局长微不可察地点点头,脸上掠过一丝赞许的笑意。
其他人则侧目而视,有人面露鄙夷,有人不屑一顾,总之没人把孙琨当回事。
“我也同意刘局长的看法,”副局长曹骁华沉吟片刻后说道。他特意说是同意刘局长的看法,而非孙琨的。
“近来,我市黑社会势力的确太过猖獗,必须坚决打击,彻底整顿社会风气,给人民群众创造一个安定祥和的生活环境。”
有了曹骁华的支持,这件事就算定下来了。
刘局长于是对众人宣布:“这次严打行动,由我和勇晨同志担任总指挥,以市刑警队为骨干力量,刑警队队长孙琨同志担任第一执行人。其他各部门必须全力配合孙琨同志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