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哥吩咐就是。”他语气依旧平淡,没有豪言壮语,也没有郑重保证。但林北明白,这平淡之下,藏着一颗可靠的心。
“铂金年代以前是雷豹在管。我来时,他已经入了狱。高强以前跟他。”林北缓缓吸了一口烟,再慢慢吐出,“我很欣赏高强。如果雷豹出狱,高强一定会去帮他。我不希望高强走。”
他顿了顿,将雪茄按灭。
“所以,我要雷豹出不了狱。”
林北抬起眼,目光冷静如刀。
“我会安排你进监狱。但你务必小心——以三合帮的势力,加上雷豹的手段,他在里面恐怕已经混成老大。若真是这样,你更要谨慎。”
“明白。”铁手的声音依旧没有什么波动。
“务必小心。另外,这件事必须保密,绝不能让高强知道。”林北语气加重,“我会替你找个离开的理由。你现在就去准备。”
“嗯。”铁手应声,转身离去。
不久,罗细带着周三回来了。周三见到林北,赶忙行礼。林北让他俩坐下,亲自沏了杯茶递给周三。
这待遇连罗细都没有。罗细只好自己起身,去饮水机那儿接了杯水。回座时,他瞥见林北桌上的雪茄盒,笑嘻嘻地抽出一支点燃。
林北拿他没办法,摇了摇头,转而关切地问周三:“身体好些了么?”
周三笑着点头:“好多了,谢谢北哥关心。其实早就能出院,但医生非要我再观察几天。要不是细毛哥来接,我怕是真要闷坏了。”
“这几天你哪儿都别去,就在铂金年代休息。去楼上开个单间,好好养伤。”林北语气果断,“记住,别喝酒,影响恢复。”
周三连忙答应。
“细毛,带周三去休息。”林北吩咐道。
罗细麻利地起身,顺手又从雪茄盒里摸走一支雪茄。在林北的骂声中,他拉着周三溜出了门。
林北望着他们的背影,嘴角微微扬起。
“这个给你。”一出门口,罗细就把刚顺来的雪茄塞给周三。
周三摆手:“不了细毛哥,这很贵吧?刚才北哥都骂人了。”
他心里却觉得温暖:细毛哥虽然挨骂,却还惦记着自己。
“贵啥啊,拿着!”罗细笑嘻嘻的,“他才没真生气呢。”
“哦。”周三接过雪茄,有些犹豫,“可我不会抽。”
“不会就学呗!我当初也不会。”罗细直接帮他点上,“跟我混的兄弟,怎么能不会抽烟、喝酒、办事儿?”
周三试着吸了一口,顿时呛得直咳嗽。罗细哈哈大笑,一边拍他的背,一边教他怎样吸、怎样吐。周三学得很快,没多久就像模像样了。
“细毛哥,”周三吸完最后一口,将烟头摁灭在垃圾桶上,“你知道北哥为什么急着叫我回来吗?”
“我不知道,也从不多问。”罗细咧嘴一笑,“北哥让做啥,我就做啥。你呀,也别多想。”
周三没再问下去,跟着罗细上楼开房。罗细安排好房间,叮嘱他好好休息、不要乱跑,随后笑着带上了门。
周三无聊地躺在床上,打开电视,漫无目的切换着频道。
节目一个比一个乏味。他原本以为住院已经够无聊,没想到回来了也一样。一日三餐都有服务员送来,而他每天的任务就是躺着看电视。一个大男人整天被关在屋里,实在难受。
接近中午时,蒋天养给林北打来了电话。
“小北,昨天怎么样?”蒋天养在电话那端笑着问。
林北低声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
蒋天养语重心长地说:“年轻人风流不是坏事,但要懂得节制。女色过度伤身,你正是气盛的时候,更该注意。”
“谢谢养叔关心,我明白。”林北语气平稳。
“对了,你上次说要在南区的凤凰大酒店摆酒,给北区毒蝎帮的顾枭赔礼。丽都那边都安排好了吗?”蒋天养转入正题。
三合帮与毒蝎帮往日并无深交,林北为减少树敌,主动放低姿态,打算设宴向顾枭致歉。
地点选在南区的凤凰酒店,正是看中那里是九龙会、毒蝎帮和砍刀会三方交界,不属于任何一方的主场,双方都能接受。
蒋天养作为受邀嘉宾,自然要过问细节。
“养叔放心,我已经在安排了。”林北轻声一笑,“到时肯定给您一个惊喜。”
“你办事,我向来放心。”蒋天养顿了顿,语气转深,“但记住,猎人在追捕猎物时,自己也容易成为猎物。这个道理,你要谨记。”
“谢谢养叔提醒。”林北答道。
结束通话后,林北下午处理了铂金年代的一些事务,随后请来了荣海律师行的秦律师。他打算委托对方处理之前从洪震手中获得的房产和别墅,准备全部出售。
在瓦解忠义堂的过程中,林北没有留下洪震手下的活口,只放过了洪震和他的孙子。最终,他以洪震孙子的性命为筹码,换来了洪震的全部存款和房产。
忠义堂老大全家惨死,在黑道掀起轩然大波,警方自然也注意到林北和三合帮,但苦于没有证据,加上蒋天养在背后打点关系,事情最终慢慢平息。
舆论焦点也迅速转移,从黑帮火拼转向了政界丑闻和明星绯闻。
等到风头过去,林北才决定出手这些房产。他总觉得这些来自洪震的产业沾着血,让人不适,不如卖掉换钱,再给手下置办新房。
不过目前除了铁手和高强年纪稍长,其他骨干都还年轻,没有成家的打算,房子并不急用。
秦律师上次参与了洪震和林北的交接手续,虽然不清楚内情,但深知这两人都不是简单角色。洪震在事后没几天就曝出死讯,他更不敢得罪林北。
毕竟,他只是一个律师,负责处理法律和过户手续,其他不该问的从不多问。
林北看中他上次表现得“懂事”,再加上自己认识的律师不多,所以这次又找上了他。
“您好,林先生。”秦律师走进经理室,恭敬地行礼,然后才在沙发坐下。
林北将雪茄盒推向秦律师。对方笑着摆手:“谢谢,我不抽烟。”
“不会吸烟更好,老子还省了。”林北心下暗想。这哈瓦那雪茄一百八十美元一支,听说还是限量版,抽完就没地方补。他让烟,也不过是走个过场,装装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