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季璃月惊愕的目光,季玄天的神念瞬间穿透了那片混沌本源液构成的湖泊,直抵其最深处。
湖水之下,并非预想中的湖底淤泥或岩石,而是一个庞大到令人心悸的轮廓。
那是一个……通体呈现暗金色,乍看像是由不朽仙金铸就的……手肘。
“这是……”
季玄天瞳孔骤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手肘竟然与他之前在中洲神墓内炼化的残仙手掌如出一辙,只是部位不同,散发出的气息更加凶悍,也更加诡异。
更令人心悸的是,这截手肘似乎还保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活性,暗金光泽在混沌液的滋养下缓缓流转,仿佛沉睡的凶兽,随时可能复苏。
其断裂处光滑如镜,隐约可见内部有乳白色如同活物般缓慢蠕动的骨髓状物质,散发出令人灵魂颤栗的威压。
“这是……残仙之肘?”
季玄天倒吸一口凉气,心神震动。
这与神墓中的残仙手掌同源,意味着它们很可能来自同一具仙躯。
究竟是何等存在,能将一位真仙的躯体如此硬生生拆解,分葬在葬域的不同古星?
这背后隐藏的秘密,恐怕远超他之前的想象!
这手肘散发出的气息,虽同源,却比手掌更加暴戾、混乱,仿佛蕴含着仙人生前更多的负面情绪与毁灭意志,极难驾驭。
“只是这巡察使令牌和赤璃妖尊在这里的作用是什么?”
季玄天沉吟道。
结合上方那座转化祭坛,以及这湖泊中浓郁的混沌本源液……一个惊人的推测浮现在季玄天脑海:
那巡察使在此布下大局,镇压赤璃妖尊,抽取其混沌龙魂与本源,不仅仅是为了滋养那枚残牌。
更重要的目的,恐怕是利用混沌龙魂的特殊性,结合祭坛之力,来……温养甚至炼化这截更加关键的残仙手肘!
他们要做什么?
掌控残仙之力?
还是另有图谋?
就在季玄天心念电转之际——
嗡!!!
那悬浮在混沌湖泊中央的残破【巡】字令牌,似乎感应到了祭坛锁链的崩毁和赤璃妖尊的彻底消亡,失去了能量来源与秩序维系,猛地剧烈震颤起来。
令牌之上,那个古老的【巡】字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一股远超三星大帝的狂暴力量轰然爆发。
带着一种仿佛源自天地规则的愤怒与排斥之意,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流光,就要破开秘境,遁逃而去。
它要回归其主人身边!
“想走?给本座留下!”
季玄天眼神一厉,岂容它逃脱?
这座秘境,这残仙手肘,这令牌背后的秘密,他必须要弄清楚。
“斗转星移,封锁虚空!”
他头顶周天星辰图残卷瞬间展开,洒落亿万道星辉,如同织就了一张笼罩整个秘境的星辰大网,坚固无比,强行阻断了那道流光遁走的路线。
“混沌归墟,镇!”
同时,他脚踏千里帝路,引动全身混沌帝力,混合着新得的弱水之精的绵长道韵,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混沌大手。
掌心之中归墟意境流转,仿佛能埋葬诸天,朝着那剧烈挣扎、爆发出恐怖能量的令牌狠狠抓去。
轰!轰!轰!
令牌疯狂冲撞,爆发出的力量让星辰大网剧烈摇晃,让混沌大手不断崩裂又重组。
这毕竟是与巡察使相关的器物,其内蕴含着一丝帝星河的秩序权柄,威能莫测。
“一件死物,也敢逞凶?万物母气,熔炼万道!”
季玄天冷哼一声,催动体内那一缕万物母气源根的本源之力,混合着鸿蒙紫气的至高道韵,加持在混沌大手之上。
顿时,混沌大手的威能暴涨,那归墟之力中更增添了一股熔炼天地、同化万法的无上意境。
嗤嗤嗤——
令牌爆发出的秩序神光,在接触到蕴含万物母气本源的混沌大手时,竟如同遇到了克星,迅速被消融。
最终,在一声充满不甘的哀鸣中,那枚残破的【巡】字令牌,被混沌大手死死攥住,其上光芒迅速黯淡下去,挣扎的力度也越来越弱。
季玄天毫不客气,直接打出数道混沌帝纹,将其层层封印,随即收入袖里乾坤之中,以自身帝力时刻镇压。
……
与此同时,在那无尽遥远,最接近帝星河的星空深处。
一片悬浮于星海之巅,由无数古老星辰环绕拱卫的白玉仙宫内。
一位身着纯净道袍,白发如雪,面容俊美宛若少年,浑身气质却蕴含着看透万古沧桑的男子,如老僧入定。
他周身道韵天成,仿佛与整个帝星河的律动融为一体,气息深不可测。
正是帝星河巡察使之一,地位尊崇,实力恐怖的道衍!
在他身后,三位气息浩瀚如渊,赫然皆是四星大帝境界的强者,如同最忠诚的仆从,垂手恭立,眼神中充满了敬畏。
而在道衍的座下,一位容颜绝美、气质清冷,原本该是一方星域主宰的三星女帝
此刻却如同最温顺的宠物,匍匐在地,以自己柔软的身躯,充当着道衍的坐垫,眼神麻木,不敢有丝毫怨怼。
忽然,道衍那仿佛亘古不变的眼睑,微微颤动了一下,随即缓缓睁开。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清澈如同初生的婴儿,却又深邃如同埋葬了无数纪元的古井,开阖之间,仿佛有天地倒悬、大道轮转的景象一闪而逝。
他并未有任何动作,但其周身那和谐圆融的道韵,却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紊乱。
“咦?”
道衍口中发出一声轻咦,带着一丝淡淡的惊讶,如同古琴被拨动了一根不该动的弦。
他抬起那完美得如同艺术品的右手,指尖轻轻掐动,仿佛在推演着什么。
片刻后,他停下了动作,俊美的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只是那笑容深处,却带着一丝令人心悸的冰冷。
“有趣……本座布于那葬域边缘,用以温养钥匙与玩具的蝼蚁,竟然被人发现了?”
“赤璃那条小泥鳅的魂灯灭了……连那枚烙印着本座一丝神念的副令,也失去了联系?”
他的声音平静,却让身后那三位四星大帝奴仆身躯微微一颤,将头埋得更低,连呼吸都几乎停滞。
身下那位女帝坐垫,更是娇躯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道衍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星海,望向了葬域的方向,嘴角的玩味之意更浓:
“是哪个不开眼的东西,敢动本座的东西?”
“是那些在葬域里苟延残喘的老古董?还是……最近闹得挺欢的那个,叫什么……季玄天的混沌体小子?”
他似乎并不如何动怒,更像是一个发现玩具被弄坏的孩子,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与好奇。
“罢了,既然棋子被掀了,总得去看看,是哪只小老鼠这么不懂规矩。”
道衍随意地摆了摆手,如同驱赶蚊蝇,语气淡漠地吩咐道:
“魍、魉,你们两个,去一趟葬域,找到晴水星。”
“看看那里发生了什么,把动手的人,连同他那所谓的势力,一并抹去。”
“顺便,把本座的钥匙和玩具带回来。若是带不回来……你们,也就不用回来了。”
他身后,两位被点名的四星大帝——身聚腐朽死气的“魍帝”,与浑身缠绕诡异的“魉帝”,立刻躬身应命:
“谨遵法旨!”
声音没有丝毫犹豫,充满了绝对的服从与冰冷。
两位四星大帝领命,没有丝毫耽搁,身形一晃,便化作两道流光,撕裂空间,朝着帝星河与葬域的交界处,那名为晴水星的方向,疾驰而去。
星空之中,只留下那令人窒息的威压余波,以及道衍那深邃眼眸中,一闪而过,好似看待蝼蚁般的漠然冷光。
“蝼蚁!”
道衍轻蔑一笑,一脚狠狠地踩在坐下那女帝的绝美脸庞上,女帝绝美的脸庞瞬间变形,却一声都不敢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