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琴海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套房,
在镶嵌着珍珠贝母的地板上跳跃成金色的光斑。
林晚站在窗前,海风吹起她微卷的长发,
白色纱帘随风轻舞,勾勒出她已略显圆润的腰身。
“在想什么?”
顾淮深从身后环住她,
温热的手掌轻柔地覆在她微隆的小腹上,
声音里带着蜜月特有的慵懒与满足。
林晚向后靠进他怀里,嘴角不自觉扬起:
“觉得有点不真实。平静得太美好,反而让人心慌。”
顾淮低笑,下巴轻蹭她的发顶:
“顾太太,你这是被迫害妄想症。
赵家已经倒了,林薇也不在了,现在没有人能伤害我们。”
他转过她的身子,深邃眼眸里映着她的倒影,
“你只需要放松,享受我们的蜜月,还有……”
他的手掌轻抚她的腹部,
“期待这个小生命的到来。”
是啊,一切似乎都已尘埃落定。
三个月前的盛大婚礼还历历在目,
顾淮深兑现了他的承诺,给了她一场足以让全城名媛艳羡的婚礼。
而现在,他们在爱琴海畔的私人别墅里,享受着难得的宁静时光。
林晚点点头,试图挥散心头那丝莫名的不安。
也许是过去经历了太多风雨,让她几乎忘记了平静生活的感觉。
“今天想去哪里?”
顾淮深问,手指梳理着她的长发,“沙滩散步?还是游艇出海?”
“就在附近走走吧,”林晚微笑着,“我不想太累。”
“听你的。”顾淮深吻了吻她的额头,眼神里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
半小时后,他们手牵手走在蜿蜒的滨海小道上。
蔚蓝的海水在阳光下闪烁着钻石般的光芒,
白色的小屋错落有致地散布在山坡上,宛如童话中的场景。
“看那边。”
顾淮深指着不远处一个露天咖啡馆,
“记得吗?我们上次来希腊时去过那里。”
林晚的心轻轻一颤。那是四年前,他们刚结婚不久的时候。
那时的顾淮深虽然忙碌,却总会抽时间带她旅行。
那段短暂的美好时光后来被无尽的猜忌和误解所淹没,如今重提,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你居然还记得。”
她轻声说,手指不自觉收紧,与他十指相扣。
“关于你的一切,我都记得。”顾淮深的声音低沉而认真。
他们走向咖啡馆,选择了一个靠栏杆的位置坐下,脚下就是蔚蓝的海水和嶙峋的礁石。
服务生很快过来,顾淮深为林晚点了鲜榨果汁和自己一贯的黑咖啡。
“先生女士需要试试我们的特色甜点吗?”
服务生热情地推荐,
“今天是焦糖核桃蛋糕,非常受欢迎。”
顾淮深看向林晚,她微微摇头:“我不太饿。”
“那就先这些,谢谢。”顾淮深对服务生说。
等待饮品的时候,顾淮深的手机响起。他瞥了一眼,眉头微皱:
“是公司的事,我接一下很快回来。”
林晚点头,看着他走到不远处接电话。
海风吹拂着她的面庞,她闭上眼睛,感受着这份难得的宁静。
是啊,也许她真的想多了,危险已经过去,现在是全新生活的开始。
“女士,您的果汁。”服务生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
林晚睁开眼,看到一个戴着帽子的年轻男子端着饮料站在桌旁。
他低着头,帽檐压得很低,放置杯子的动作有些匆忙,果汁甚至洒了几滴在桌面上。
“谢谢。”
林晚说,但服务生已经转身快步离开,背影显得有些仓促。
林晚微微蹙眉,觉得有些奇怪,但没多想。
她端起果汁,清新的橙子香气扑面而来。
正要喝时,一股若有似无的苦杏仁味钻进鼻腔。
怀孕后变得异常敏锐的嗅觉让她立刻放下了杯子。
她又仔细闻了闻,那丝怪异的气味却又消失了,仿佛只是她的错觉。
林晚盯着橙汁看了许久,最终没有喝它。
“怎么了?”
顾淮深回来时看到她面前的果汁几乎没动,关切地问。
林晚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不说出自己的疑虑。
或许那真的只是她的错觉,何必破坏这美好的氛围呢?
“突然不想喝了。”
她笑了笑,“有点反胃,可能是孕期反应。”
顾淮深立刻紧张起来:“不舒服吗?要不要回别墅休息?”
“没事。”林晚摇头,“就是突然没胃口了。”
顾淮深凝视她片刻,招手叫来服务生结账:“回去吧,你脸色不太好。”
回别墅的路上,林晚心事重重。
那丝苦杏仁味让她不安,但她又不想因为过度敏感而让顾淮深担心。
接下来的两天风平浪静,林晚几乎要忘记那个小插曲。
直到第三天,他们决定乘游艇出海。
蔚蓝的海面上,白色的游艇划开一道优雅的波浪。
船长是个经验丰富的当地人,热情地为他们介绍着沿途的风景。
“前面有一处隐秘的海湾,水质特别清澈,很适合游泳。”船长建议道。
顾淮深看向林晚:“想试试吗?水不深,很安全。”
林晚有些犹豫,但看着那片如翡翠般清澈的海水,还是点了点头。
顾淮深先下水,然后小心地扶着她从梯子下来。
海水微凉,环绕着身体感觉很舒服。顾淮深一手揽着她的腰,带她慢慢游向浅滩。
“看那边。”顾淮深突然指向不远处,“有海豚!”
林晚顺着他指的方向转头,一时分心,脚下一滑,险些没入水中。
顾淮深及时抱住了她,但那一刻,
林晚感觉有什么东西擦着她的腿滑过,带起一阵冰凉的触感。
她低头看向水面,却什么也没看到。
“没事吧?”顾淮深紧张地问,完全没注意到别的。
“没事。”林晚摇摇头,强迫自己压下心头的不安,“只是滑了一下。”
回到游艇上后,林晚特意检查了自己的腿部,没有任何伤痕或异常。
她再次告诉自己,那只是海草或别的什么东西。
傍晚时分,他们回到别墅。
顾淮深接到一个紧急视频会议邀请,不得不暂时离开一下。
“我很快结束,然后给你做晚餐,嗯?”
他吻了吻她的脸颊,“休息一会儿。”
林晚点头,看着他走进书房,自己则来到阳台上,躺在长椅上闭目养神。
夕阳的余晖温暖而不灼人,海风轻柔,她不知不觉陷入了浅眠。
梦中,她仿佛又回到了那辆疾驰的列车前,
刺眼的灯光直射而来,冰冷的铁轨气息扑面而来。
她猛地惊醒,心跳如鼓。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别墅里静悄悄的。
林晚起身,感觉有些口渴,便下楼去厨房倒水。
经过书房时,她听到顾淮深还在开会,声音严肃而专注。
她不想打扰他,轻手轻脚地走向厨房。
就在经过楼梯时,她注意到扶手上似乎有什么东西闪着微光。
仔细一看,是一些几乎看不见的透明凝胶状物质,涂抹在扶手的表面。
林晚的心猛地一沉。
如果不是夕阳的余晖恰好以某个角度照射过来,她根本不会注意到这东西。
她小心翼翼地避开那块区域,
走到厨房后立刻找来手套和塑料袋,取样了一小部分那种凝胶状物质。
然后她仔细清洁了扶手,确保没有残留。
做完这一切,她靠在厨房流理台前,心跳依然很快。
果汁中的苦杏仁味,海水中奇怪的触感,
还有楼梯扶手上的不明物质——单独看每件事都可以解释为巧合或多疑,
但放在一起,就构成了一种令人不安的模式。
有人想伤害她,伤害她腹中的孩子。
“站在这里发呆?”
顾淮深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会议似乎结束了,他挽起袖子走向冰箱,
“想吃点什么?我来做。”
林晚转身面对他,深吸一口气:
“淮深,我觉得有些事情不太对劲。”
顾淮深立刻停下动作,走到她面前:
“怎么了?不舒服吗?”
她将今天发生的事情和自己的疑虑全盘托出。
顾淮深的脸色随着她的讲述越来越沉,最后几乎结冰。
“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果汁的事?”
他的声音里带着后怕的严厉。
“我不想破坏蜜月的气氛,而且我也不确定。”
顾淮深已经拿出手机:
“我会让人调查那家咖啡馆的服务生和游艇的船员,还有这个……”
他接过林晚取样的塑料袋,眼神冰冷,“我会立刻让人分析成分。”
“你觉得我是……?”林晚轻声问。
顾淮深拥抱她,力道有些大:
“我宁愿你偏执,也不愿你受到任何伤害。”
他松开她,凝视着她的眼睛,
“从现在开始,任何事情,任何不对劲的感觉,立刻告诉我,明白吗?”
林晚点头,心里既安心又更加不安。
接下来的两天,顾淮深加强了安保,别墅周围多了几个看似普通游客实则保镖的人。
分析结果出来了,楼梯扶手上的物质是一种强效堕胎药,可通过皮肤吸收。
而那天咖啡馆的监控显示,那个戴帽子的“服务生”根本不是店里的员工。
游艇船员的身份倒是清白,但船长回忆说,
当天有个临时工请假,来了个替班的人,而那个人在次日后就再也没出现过。
“这不是赵家残余势力能做到的。”
顾淮深在电话里对助理沉声说,“太精密了,像是专业团队的手笔。
扩大调查范围,我要知道最近有谁入境希腊,特别是与我们有恩怨的人。”
挂断电话,他回到卧室。
林晚正靠在床头,手无意识地轻抚腹部,眼神忧虑。
“有线索吗?”她问。
顾淮深坐在床边,握住她的手:
“还没有确定性的线索,但我会查清楚的。相信我。”
“我相信你。”
林晚轻声说,“只是我们好不容易才得到平静,为什么就是有人不肯放过我们?”
顾淮深将她揽入怀中:
“有些人无法忍受看到别人幸福。
但没关系,无论谁来破坏,我都会保护你和孩子。”
顾淮深决定带林晚换个地方。
他们乘坐私人飞机前往他在法国南部的另一处别墅。
飞机上,林晚终于放松了些,小睡了一会儿。
醒来时,飞机正在降落。
透过舷窗,她看到下面葱郁的丘陵和蔚蓝的海岸线,心情稍微轻松了一些。
然而,当飞机在跑道上滑行时,一阵突如其来的剧烈颠簸让所有人措手不及。
林晚被安全带勒得生疼,手下意识地护住腹部。
“怎么回事?”顾淮深厉声问飞行员。
“突然的侧风,先生,”飞行员努力控制着飞机,“但有点奇怪,风速变化太突然了。”
飞机最终安全停稳,但林晚的脸色苍白,手心全是冷汗。
顾淮深的眉头紧锁,眼神阴沉得可怕。
坐进接机的车里,他立刻打电话:
“我要这次飞行的全部气象数据和飞机检修记录,每一个细节都不能放过。”
林靠在后座上,闭上眼睛。一次是巧合,两次是意外,但第三次……
她睁开眼睛,看向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
阳光明媚,法国南部的乡村风景如画,但她却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有人不愿意让他们享受这份宁静,不愿意让她的孩子平安出生。
她的手轻轻覆在小腹上,内心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决心。
无论对方是谁,无论想要什么,她都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的孩子。
这一次,她不再是那个只能被动承受伤害的林晚。
她是顾淮深的妻子,是一个母亲,是经历过地狱而涅盘重生的强者。
“你还好吗?”顾淮深结束通话,担忧地握住她的手。
林晚转头看他,眼神坚定:“我很好。而且,我想我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了。”
顾淮深挑眉等待她的下文。
“我们需要设一个局,”林晚的声音平静而果断,“引蛇出洞。”
顾淮深凝视着她,眼中先是惊讶,继而涌起满满的骄傲和欣赏。
他轻抚她的面颊,嘴角扬起一丝微笑:
“告诉我你的计划,顾太太。”
顾淮深眼中闪过锐利的光,反手握住她的指尖:“正合我意。”
他压低声音,
“明天有一场商业晚宴,我原本打算推掉,
但现在看来,我们需要一场‘毫无防备’的公开亮相。”
林晚会意地点头,掌心轻轻贴在小腹上——这一次,她不再是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