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牛立新的父亲牛德全在世的时候,韩长田与牛德全的关系是非常好的。韩长田是生产队的会计,是生产队的领导干部之一。牛德全虽然不是生产队的领导,但他是一个手艺人,他既会木工手艺,又是裁缝师傅。那时,牛德全的这两项手艺是非常吃香的,几乎所有的人都有求于他,不是找做木工活就是找他做衣服。牛德全凭借这两项手艺,不仅在韩家坡是一个响当当的人物,就是在整个牛泪嘴大队,乃至整个破石公社都是一个知名人物。由于所有人都有求于牛德全的时候,大家不但非常尊敬他,而且也相当客气。
韩家坡生产队的会计韩长田,虽然求牛德全做木工活的时候少,但求牛德全做衣服的时候多,一家人的衣服全靠牛德全做。那时,韩长田每当买了几尺布,能够给家里的娃娃做一件衣服,或者一条裤子的时候,就把布料交给牛德全。一段时间后,牛德全做好了后就交给韩长田。
韩长田由于是生产队的会计,会计在做账的时候灵活性比较大,往往一个小数点就能决定一家人的收入和生活的好坏。有些“聪明”人知道这个诀窍后,就巴结韩长田这个会计,使他在小数点上高抬贵手,使小数点左右移动一下。别看韩长田只是韩家坡生产队的会计,但他受到的追捧比韩德中这个队长还要多。韩德中多次说:“我这个队长是有名无实的队长,是替别人当的队长。”
韩德中当队长的时候别说占便宜,连他应该得的东西得齐了就已经很不错了。韩德中虽然是队长,可他没有文化不懂得账目,会计和记分员说多少就是多少。
牛德全是韩家坡非常聪明的人,他看到韩长田这个会计的能力后,虽然他的辈分比韩长田高,但他对韩长田不是一般的客气。牛德全尽力与韩长田搞好关系,希望韩长田在计算工分和粮食分配上给予关照。韩长田则希望牛德全做衣服的时候给予照顾,不要让他的衣服缩水严重了。两人各取所需。因此,两家关系始终比较密切。
后来,牛德全当了队长后,韩长田和牛德全配合默契,不但在分粮食上做手脚,而且在其他利益上更是互相关照互相补台。两家关系不是一般的好。但后来发生了一件事,韩长田和牛德全的关系才疏远了,不再像从前那么好了。
牛德全的岁数要比韩长田小十多岁。但牛德全是一个长辈,按照辈分韩长田要把牛德全叫表叔。
韩长田和朱善璐结婚的时候,牛德全还是一个十多岁的小孩子。但牛德全天生“聪明”“省事”早,从懂事开始就喜欢往漂亮的大姑娘小媳妇面前凑热闹。大姑娘小媳妇见长的好看又聪明的小德全很是喜欢,不但逗他玩,而且有什么好吃的竟然也给他吃。这样一来,牛德全就更喜欢往大姑娘小媳妇身边靠了。
朱善璐与韩长田结婚后,新媳妇那股气质更招人喜爱。十多岁的小德全只要有机会就要往朱善璐身边拱,为的是想看看朱善璐那大大的胸部。
那时,农村妇女,包括未婚的大姑娘,根本没有使用过什么胸罩之类的东西,任由胸部的大白兔自由活动。守旧的家庭,或者说没有多少钱的家庭,女人穿的衣服仍然是老式的便衣,在右手边扣扣子那种衣服。这样的衣服虽然不洋气,但恰到好处的遮住了两只大白兔,有人想偷窥是不容易看到的。
可有钱人的家庭,或者比较洋派的女孩子就穿在胸前扣扣子的制服。这些衣服虽然洋气,不但领口比较大,而且扣子间的缝隙也很大。本来没有戴胸罩,两只大白兔不但可以从领口窥探半个模样,而且还能从胸前扣子间隙看到不常见的真容。
牛德全往大姑娘小媳妇跟前靠的目的,就是想看看大白兔。
朱善璐的大白兔特别大,牛德全非常想看看大白兔的全貌。可始终没有机会,直到朱善璐生小孩后,他才在朱善璐喂孩子吃奶的时候,第一次看到朱善璐又大又白的大白兔。
牛德全自从见了朱善璐的大白兔后心旌摇荡,不安分的神经促使他有所行动。开始,牛德全不敢找别人,就把罪恶的手伸向了自家的四嫂刘益怀。
牛德全有四个哥哥两个姐姐。五兄弟的名字是:“礼义诚信全”。
牛德全的四哥牛德信与刘益怀结婚后四五年都没有生育。
在上个世纪五十年代到六十年代初期,大巴山里的人们卫生健康知识是比较欠缺的。刘益怀与牛德信结婚几年没有生育,也不知道到医院去检查检查,总认为是“送子娘娘”还没有把孩子送来,生孩子的时候还没有到,牛德信和刘益怀就这样等着。
牛德全与四哥四嫂比邻而居,情窦初开的牛德全觉得刘益怀非常漂亮,心里那只小虫总是蠢蠢欲动。但牛德全只是在心里想却不敢行动。后来,牛德全看到朱善璐喂孩子吃奶的大白兔后,不安分的神经更加突出了,他往刘益怀家去的时候也更加频繁了。
一个偶然的机会,牛德全终于见到刘益怀的大白兔了,从此一发不可收拾,牛德全只要有机会就到刘益怀家里去。刘益怀结婚七八年后终于怀了孕,牛德信高兴的不得了。
但牛德信的父母清楚刘益怀怀孕是怎么回事。为了不使牛德全与刘益怀的事情暴露,牛德全刚满十八岁就与吴本诗结了婚。
牛德全与吴本诗结婚后,他狂野的心始终没有收回来。牛德全就利用给人做衣服做木工活的机会,与那些有一定姿色的小媳妇做了不该做的事。
牛德全尽管牛泪嘴大队十一个生产队,几乎每个生产队都有一两个相好的,甚至破石街上也有相好的,但他始终对韩家坡的朱善璐念念不忘,总想看看朱善璐的两只大白兔。直到牛德全当了生产队长后,有次给韩长田一家人做衣服,牛德全才终于看到了朱善璐的大白兔。从这以后,牛德全只要有机会就要看看朱善璐的大白兔。
但牛德全这个人缺德就缺德在做人没有底线,没有什么原则。他为了达到某种目的,什么下三滥的手法都使得出来,什么友情、亲情、爱情,在牛德全的心里根本不值一提。他为了从韩德中手里夺过队长的权柄,就让妻子陪驻村工作队队员睡觉。
牛德全担心韩德中东山再起,为了把韩德中彻底整倒,使韩德中没有翻身的机会,就向驻村工作队诬告韩德中与朱善璐有事,害得韩德中与朱善璐到公社住“学习班”,要他俩交代在一起苟且的事情。
那时,男女之事是大忌。韩德中与韩长田是叔侄关系,韩德中竟然与侄儿媳妇有事,不仅韩姓人骂他不是人,韩家坡姓牛的和姓马的也耻笑他。
刚开始,韩德中和朱善璐不知道为什么到“学习班”学习,后来两人才知道真实原因。好在韩德中与朱善璐是清白的,要不然韩德中就此彻底趴下了。工作队经过认真调查,纯属子虚乌有的事情。韩德中的名誉才得以恢复。但这也使朱善璐彻底看清了牛德全的嘴脸 从此以后不再与牛德全有任何瓜葛了。
牛德全本以为用朱善璐就能彻底把韩德中整倒整臭,哪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而暴露了他与朱善璐的事情,同时,也使其他有心与牛德全交往的女人望而却步了,觉得牛德全不是一个可靠的人,还是不与他交往为好。
牛德全与朱善璐的事情,韩家坡的人早就知道了,是韩家坡人茶余饭后谈论的话题。但韩长田却不知道,照样把牛德全这个队长奉为上宾,并与他一起私分粮食。直到一次偶然的机会才被韩长田发现了,韩长田这才改变了对牛德全的态度。
牛德全后来死在野外路上,牛立新始终怀疑是韩德中做了手脚,其实韩家坡大多数人认为,韩长田做手脚的可能性最大。但公安派出所通过勘察认为,牛德全是酒后走夜路摔伤后救治不及时造成的。
牛德全在队长任上死了,韩长田虽然高兴,但总觉得自己没有报到仇,心里始终不甘,总想找机会在牛德全的后人身上报复一下,才能解他心头之恨。
但韩长田怎么也没想到几十年后,牛德全的小儿子牛立新竟然当了韩家坡的社长。韩长田认为牛立新不是一个当社长的料子,他专横跋扈的性格脾气让韩家坡的人非常反感。奈何韩家坡能干的人都外出打工了,在家的只有牛立新年轻,只有选他当社长。
牛立新后来的所作所为越来越离谱,韩长田多次找韩德中商量,希望韩德中想办法把牛立新的队长拿下来。
韩德中本来就看不惯牛立新,有了韩长田的支持后,韩德中只要发现牛立新不合理的事情,就站出来谴责牛立新。
牛立新本来就不满韩德中,认为父亲牛德全的死与韩德中有关。现在韩德中竟然处处与他作对,牛立新新仇旧恨在身,岂能轻易放过韩德中?
这晚上,牛立新和王科蓉找九十多岁的韩德中的麻烦,韩长田既愤愤不平,又想利用这个机会好好的气气牛立新。韩长田就想出让韩长弓当社长的想法,让牛立新坐卧不安。
韩长田给马云芬说韩长弓要当社长的目的,就是希望马云芬把消息透露给牛立新。韩长田根本没有想到牛立新这么轻易上了当。
现在牛立新竟然直接找韩长田说这件事了,韩长田觉得自己要好好的戏耍一下牛立新,既报当年牛德全欺侮他的仇,又报牛立新当社长后,处处对他不敬的恨。
韩长田要让牛立新的日子不安宁了。
韩长田到处宣扬韩长弓要当社长的消息就是为了引起牛立新不安。韩长田并不是真的要韩长弓当韩家坡的社长。他清楚韩长弓不但不够格当社长的条件,同时也明白韩长弓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当这个社长的。
韩长田这样做的目的就是希望看到牛立新的过激反应,使牛立新紧张不安。
韩长田虽然清楚牛立新是一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人。他得到韩长弓要当社长的信息后一定会坐卧不安的,但他没想到牛立新反应会这么激烈。这才几天时间,牛立新就坐不住了,竟然破天荒的请他到家里坐,而且居然对他非常客气了。
牛立新对韩长田毕恭毕敬的样子,韩长田真想笑出来,不可一世的牛立新如今竟然要求自己了,韩长田等了几十年的机会终于等到了。
韩长田愣愣的看着牛立新,使劲吸了几口烟后,故弄玄虚的说:“立新兄弟,这话叫我怎么说呢?”
牛立新本来就没有多少脑筋,看问题想问题就是一个比较简单的人,要不然韩家坡的人怎么会说他,选一个车牌号的尾数是“250”,正好印证了他就是一个二百五呢?
牛立新见韩长田欲言又止的样子,感觉到他肯定知道不少的东西,说不定还有关自己父亲的事情。
牛立新的父亲牛德全已经死了三十年了,可牛立新总认为牛德全是被人害死的,而且就是韩德中害死的。
今天,牛立新从韩长田的表情看出,韩长田背后一定有更多不为他知道的事情。牛立新想把韩长田的话套出来,连忙对王科蓉说:“科蓉,你给长田大哥和朱大嫂拿瓶水呢!”
韩长田连连摆手:“不用!不用!”
韩长田边说边想,嗜钱如命,从不舍得给别人一支烟的牛立新,今天不但给自己递了烟,而且还要请自己喝矿泉水,看来自己得好好的戏弄他一下。
牛立新见韩长田拒绝接水,一把拧开盖子递给韩长田:“长田大哥,只是喝瓶水嘛!值不了多少钱?你慢慢的一边喝水,我们两兄弟一边慢慢的摆龙门阵,你说要不要得?”
韩长田想进一步激怒牛立新,故意说:“立新兄弟,你和韩德中不对付,我是知道原因的。现在看来不完全是你的错,应该是……”
牛立新一下打断韩长田:“应该完全是韩德中的错对不对?长田大哥,我老汉当队长的事情你是清楚的,韩德中对我老汉当队长是极不满的。因此,他就处处与我们老汉作对不说,竟然对我们老汉下毒手,使老汉过早的离开了人间。长田大哥,老汉死的早,对我们来说那种日子是多么艰难啊!”牛立新说到这里竟然抹起眼泪。
韩长田愣愣的看着牛立新在心里说,牛德全是咎由自取,是作恶多端的报应。韩长田看着牛立新伤心难过的样子,不但没有同情他,反而有一种幸灾乐祸的满足感。这就是多行不义必自毙的下场啊!你牛立新如果不改脾气性格的话,你也可能要走你父亲的老路。
牛立新见韩长田只是愣愣的看着他没有说什么话,使劲抹了一把眼泪说:“长田大哥,你跟我们老汉在一起共过事的,我老汉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你是清楚的。现在有些人总说我老汉做事缺德才那么早死的,这纯粹是放狗屁!长田大哥,如果是现在的话,我一定要公安局彻查到底。我就不相信我老汉经常走夜路都没有摔跤,唯独那次走夜路摔了跤,而且竟然还把命丢了。如果不是韩德中暗中推我老汉的话,我老汉怎么会把命丢了呢?”
韩长田故意说:“立新兄弟,既然你当时怀疑是韩德中把你父亲推下去摔倒的,你们为什么不向上申述呢?”
“嗨!长田大哥,我那时还不到二十岁,前面的哥哥姐姐又都是些笨蛋狗屁不懂。他们只听派出所说的,根本不同意我说的话。如果是现在的话,我一定要把这事推翻,要让韩德中付出代价。”
韩长田心生一计,很认真的对牛立新说:“立新兄弟,你现在仍然可以把这个案子翻过来啊!”
“把这个案子翻过来?”牛立新惊愕的看着韩长田:“长田大哥,都过去几十年了,还怎么可以把案子翻过来呢?”
韩长田笑了笑:“兄弟,不知道你看过那个新闻没有,说的是某个地方,一个年轻人对他父亲的死始终怀疑,总觉得他父亲不应该死。几十年后,他向公安局申请,要求公安局开棺验尸,查清他父亲的死因。公安局果真开棺验尸,发现他父亲是被人谋害的。最后顺藤摸瓜终于抓到凶手了,替他父亲报了仇。立新兄弟,你既然对你父亲的死因持怀疑态度,现在科技又这么发达,你完全可以要求公安局重新调查你父亲的死因,替你父亲申冤啊!”
“对呀!我怎么没想到这一步呢?”牛立新一下兴奋起来,一心想着怎么把韩德中送进监狱的事情,竟然忘记问韩长弓当社长的事了。
韩长田坐了一会儿,觉得牛立新完全被他引进去了,就与朱善璐走出牛立新的门市慢慢的去逛街了。
韩长田边走边想,依牛立新那个脑袋,他一定要掀起一场大风波的。但当大风暴掀起后,吴本诗的一句话又使韩长田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