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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大茂走出会议室的脚步,每一步都踩得掷地有声。身后李副处长气急败坏的叫嚷、干事们窃窃私语的骚动,如同被他踩在脚下的尘埃,掀不起半分波澜。既然已经撕破脸皮,便没有了退路——他许大茂这辈子,最擅长的就是在绝境里搏一条生路,如今手握利刃,唯有破釜沉舟,方能将黑省宣传部这潭死水彻底搅浑,让藏在水下的污垢无所遁形。

回到办公室,他反手落锁,动作快而沉稳。抽屉最深处,那个被层层报纸包裹的牛皮纸袋,此刻像是有千斤重。他小心翼翼地取出,指尖触及袋身的粗糙质感,仿佛能感受到里面每一份证据的分量。这不是普通的文件,而是他耗费两个多月心血,与龙一默契配合,从无数蛛丝马迹中打捞起的铁证,是能将郑怀远、李副处长等人彻底钉在耻辱柱上的致命武器。

纸袋被缓缓打开,里面的材料分门别类,整理得一丝不苟。最上面是王科长冒着风险核对出的账目差额原始凭证,泛黄的纸张上,每一个数字都清晰地标注着“基层宣传站点建设补贴”的去向,其中五千多元的缺口,正是撬开整个贪腐网络的第一道裂缝。往下翻,是退休老会计的亲笔证词,老人颤巍巍的字迹里,详细记录了当年如何在李副处长的授意下,虚增文化器材采购价格,将差价私分的全过程,末尾按下的红手印,如同泣血的控诉。再往下,是几家文化公司负责人偷偷提供的回扣转账记录,银行单据上的日期、金额,与宣传部的经费拨付明细一一对应,形成了无可辩驳的证据链。还有他借着调研名义,从各地市宣传站点取回的虚报项目验收材料,那些盖着鲜红公章的文件,记录着一个个子虚乌有的“文艺汇演”“理论培训班”,背后却是涉案人员中饱私囊的龌龊勾当。

许大茂的目光扫过每一份材料,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这两个多月,他活得像根绷紧的弦,白天要扮演忍气吞声的“软柿子”,对李副处长的刁难笑脸相迎,对郑怀远的敷衍假意顺从;夜里则化身潜行的猎手,要么在租住的小屋里反复梳理账目,寻找被掩盖的破绽,要么借着夜色掩护,与龙一的人秘密接头,传递信息、对接线索。他甚至动用了自己在四九城残存的最后一点人脉,又借着何雨柱这杆大旗的威慑力,帮部里几个不得志的干事解决了家属看病、孩子入学的难题,才换来了他们私下提供的零星信息。这一切的隐忍与付出,都只为了此刻——手中的证据,已足够致命。

他没有丝毫犹豫,转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部黑色的手摇电话。指尖拨动号码盘,每一声“咔哒”声,都像是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倒计时。电话接通的瞬间,他没有多余的寒暄,声音低沉而坚定:“龙厅长,时机到了,证据齐全。”

电话那头的龙一,声音依旧如往常般肃穆,没有半分波澜,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马上安排,你按原计划行事,注意安全。记住,在工作组到来之前,绝不能暴露行迹,更不能让对方有任何反扑的机会。”

“明白。”许大茂简短回应,挂断了电话。他知道,龙一此刻必然已经调动了公安厅的精干力量,布下了天罗地网,只待一声令下,便会雷霆出击。

深吸一口气,许大茂又拨动了另一个号码——这个号码,是何雨柱特意留给她的紧急联络方式,按键上的数字,早已被他摩挲得发亮。这是他最后的底牌,也是最坚实的后盾。电话接通的瞬间,何雨柱沉稳有力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如同定海神针:“大茂,情况怎么样?”

“何省长,郑怀远团伙贪腐证据已全部掌握,涉及虚报项目、收取回扣、滥用职权等多项违纪违法事实,证据链完整。”许大茂语速飞快,却条理清晰,“我准备即刻实名举报,直接递省纪委。”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何雨柱果决的声音:“做得好。举报材料一式两份,一份递省纪委,一份你自己留存备份。我现在就向中央同步汇报,争取最快时间让中纪委介入。你放心,背后有我,放手去做,任何人都动不了你。”

短短几句话,如同暖流注入许大茂的心底,驱散了所有的忐忑与不安。他知道,何雨柱这句话的分量——作为封疆大吏,何雨柱在中央有着足够的话语权,他的汇报,必然能引起最高层的重视。有了这棵大树的庇护,他便可以毫无顾忌地亮剑。

挂了电话,许大茂将所有证据仔细清点了一遍,然后拿出纸笔,飞快地撰写举报信。举报信的内容简洁明了,开门见山列出了郑怀远、李副处长等人的违纪违法事实,条理清晰地标注了每项事实对应的证据编号,最后郑重地签下自己的名字:许大茂,并按下了鲜红的手印。他将举报信与证据材料仔细装订好,复印了三份,一份贴身藏在中山装的内袋里,一份锁进抽屉作为备份,还有一份则放进另一个文件袋,准备递交省纪委。

做完这一切,他换上了一身最笔挺的中山装,对着墙上模糊的镜子整理了一下衣领。镜中的男人,眼神锐利如鹰,再也没有了初来黑省时的谨慎与试探,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决绝与坚定。他拿起文件袋,紧紧抱在怀里,推开门,昂首挺胸地走出了办公室。

此刻的宣传部大楼,依旧是一派平静的景象。走廊里,有人低头匆匆走过,有人在办公室门口低声交谈,偶尔传来打字机的敲击声,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但许大茂知道,平静之下,早已暗流涌动。郑怀远和李副处长的眼线,或许正躲在某个角落,窥视着他的一举一动。但他无所畏惧,脚步沉稳地穿过走廊,无视那些或好奇、或警惕、或躲闪的目光,径直走出了宣传部大楼。

外面的阳光正好,初夏的风拂过脸颊,带着北疆特有的清爽。许大茂抬头望了一眼天空,湛蓝的天幕上没有一丝云彩,如同他此刻的心境——澄澈而坚定。他拦下一辆三轮车,报出“省纪委”三个字,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

省纪委的大门庄严肃穆,朱红色的大门上,悬挂着醒目的牌匾,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许大茂走到接待窗口,不等工作人员开口询问,便直接将手中的文件袋递了过去,声音清晰而坚定:“同志,我要实名举报,举报省委宣传部部长郑怀远,以及部内李副处长等多名干部,涉嫌贪腐、滥用职权、结党营私等严重违纪违法行为。这是我的举报信和相关证据,请你务必转交领导。”

接待人员闻言,顿时愣住了。他从事接待工作多年,举报科级、处级干部的情况并不少见,但如此直接地举报一位副省级高官,还是头一次遇到。他下意识地抬头打量着许大茂,眼前的男人穿着笔挺的中山装,神情严肃,眼神坚定,不像是一时冲动的诬告者。待看清许大茂递过来的身份证明——省委宣传部二处处长,以及文件袋里厚厚一叠的材料,接待人员立刻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站起身,恭敬地说道:“同志,请你稍等,我立刻向领导汇报。”

说完,他拿着文件袋,快步走进了里面的办公室。不到十分钟,一位穿着灰色中山装、神情凝重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正是省纪委副书记。他走到许大茂面前,伸出手:“许大茂同志,你好,我是省纪委副书记张建国。请跟我来,详细说说情况。”

许大茂跟着张建国走进了一间会议室。会议室里气氛严肃,几名省纪委的核心工作人员已经在座。待许大茂坐下后,张建国直接开口:“许处长,你举报的是副省级高官,事关重大,我们需要你详细陈述事实,确保每一份证据都真实有效。”

“张书记放心,我以我的党性和人格担保,举报内容全部属实,所有证据均为第一手材料,经得起任何核查。”许大茂语气坚定,随即开始有条不紊地陈述案情。他从最初发现账目疑点说起,详细描述了郑怀远、李副处长如何利用职权,虚报“基层宣传站点建设”“全省文艺汇演”等项目,套取国家专项经费;如何在宣传器材采购、图书出版补贴发放等环节,与文化公司勾结,收取高额回扣;如何将部里的重要岗位安插亲信,形成利益小团体,排挤异己、独断专行。

他一边说,一边逐一出示相关证据:账目凭证对应着虚报的项目金额,证词材料印证着贪腐的具体过程,转账记录揭露着回扣的流转路径。每一份证据都指向明确,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只有许大茂的声音在回荡,而在座的省纪委工作人员,脸色却愈发凝重。他们从事纪检工作多年,见过不少贪腐案件,但像郑怀远这样身居高位,却如此明目张胆地结党营私、中饱私囊,涉案金额如此巨大,涉案人员如此之多,还是让他们感到震惊。

张建国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眉头紧锁。待许大茂陈述完毕,他拿起桌上的证据材料,仔细翻阅了几页,沉声道:“许大茂同志,你反映的情况非常严重,我们省纪委高度重视。现在,我宣布,立刻成立专项调查组,由我亲自牵头,全面负责郑怀远团伙贪腐案的调查工作。即刻起,封存省委宣传部所有相关账目、文件,对涉案人员采取控制措施,绝不允许任何人通风报信、销毁证据!”

“是!”几名工作人员齐声应道,立刻起身行动。

然而,郑怀远毕竟在黑省官场深耕多年,根基深厚,人脉广阔。省纪委这边刚成立专项调查组,准备采取行动,消息就已经通过他安插在各个部门的眼线,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此刻的郑怀远,正在自己宽敞的办公室里悠闲地品茶。窗外阳光正好,他戴着金丝边眼镜,手里捧着一杯明前龙井,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在他看来,许大茂不过是何雨柱安插进来的一颗棋子,根基未稳,掀不起什么风浪。李副处长那边传来的消息,也说许大茂胆小怕事,几次刁难都忍了下来,想必用不了多久,就能把这个“外来户”架空,让他知难而退。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急促地推开,他的秘书脸色苍白,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部……部长,不好了!省纪委成立了专项调查组,说是有人实名举报您,现在已经派人去封存账目了!”

“什么?”郑怀远手中的茶杯“哐当”一声摔在地上,滚烫的茶水溅了他一裤子,他却浑然不觉,猛地站起身,眼镜滑到了鼻尖上,“谁?是谁举报我?”

“听……听说是二处的许大茂!他手里有……有很多证据!”秘书的声音带着颤抖。

“许大茂?!”郑怀远瞳孔骤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似温顺的“软柿子”,竟然敢铤而走险,实名举报他这个副省级高官!一股巨大的恐慌瞬间攫住了他,他知道,自己的那些勾当,虽然做得隐蔽,但只要有人深究,必然会暴露无遗。

“慌什么!”郑怀远强作镇定,厉声呵斥道,“立刻给我联系李副处长,让他马上销毁所有涉及虚报项目、采购回扣的账目和凭证!还有,给北京的老领导打电话,让他想想办法,无论如何,都要把我保下来!”

“是,是!”秘书连忙转身,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郑怀远则跌坐在椅子上,双手紧紧抓着桌沿,指节泛白。他快速思索着对策:只要销毁了关键证据,再加上老领导的庇护,或许还能蒙混过关。实在不行,就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李副处长和下面的人身上,自己顶多落个“监管不力”的处分,不至于身败名裂。

然而,他太小看何雨柱和龙一的部署了。就在他紧锣密鼓地筹划对策时,龙一已经接到了省纪委的通报,一声令下,早已整装待发的公安干警,如同离弦之箭,分多路直奔目的地。

一队干警直奔省委宣传部,此时的李副处长,正躲在办公室里,将一叠叠账目凭证塞进火炉里。火焰熊熊燃烧,映照着他惊慌失措的脸。他一边烧,一边嘴里念念有词:“不能留,绝不能留……”

“砰!”办公室的门被一脚踹开,几名公安干警蜂拥而入,厉声喝道:“不许动!警察!”

李副处长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账目凭证掉落在地。他转头看向门口,看到身着警服、神情严肃的干警,瞬间面如死灰,双腿一软,瘫倒在地:“不……不是我……是郑部长让我做的……”

另一队干警则直奔郑怀远的家。此时的郑怀远,正将一个装满金条和现金的铁盒塞进衣柜的夹层里,准备转移赃款。听到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敲门声,他心中一紧,刚想躲起来,房门就被干警们用破门器撬开。

“郑怀远,我们是省公安厅的,现在依法对你进行传唤,请你跟我们走一趟!”带头的干警亮出证件,语气严肃。

郑怀远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试图做最后的挣扎:“你们……你们凭什么抓我?我是省委宣传部部长,你们没有权力这么做!”

“凭这个!”干警拿出许大茂的举报信复印件,“有人实名举报你涉嫌严重贪腐,证据确凿。现在,我们依法对你的住所进行搜查,请你配合!”

话音刚落,几名干警已经开始搜查。很快,衣柜夹层里的铁盒被找到,里面的金条、现金和数本银行存折,让在场的人都为之震惊。紧接着,干警们又在书房的暗格里,找到了郑怀远藏匿的几本账本,上面详细记录了他多年来贪腐的明细,与许大茂提供的证据完全吻合。

铁证面前,郑怀远再也无力狡辩,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嘴里反复念叨着:“完了……一切都完了……”

与此同时,何雨柱向中央的汇报,也引起了最高层的高度重视。郑怀远作为副省级高官,公然结党营私、贪腐渎职,性质极其恶劣,影响极其严重。中央当即作出批示,要求中纪委迅速成立专项工作组,连夜赶赴黑省,牵头负责此案的调查审理工作,务必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当晚,一架专机从北京起飞,直奔哈尔滨。中纪委工作组的到来,如同给这场反腐风暴注入了最强劲的动力。工作组一落地,便立刻与省纪委、公安厅对接,整合所有力量,展开了全方位、无死角的深入调查。

调查工作进展得异常迅速。有了许大茂提供的完整证据链,再加上中纪委的权威和公安厅的执行力,郑怀远的利益小团体很快就被层层剥开。那些曾经依附于郑怀远、李副处长的涉案人员,有的试图顽抗,却在铁证面前节节败退;有的则见势不妙,主动坦白交代,希望能争取宽大处理。

短短三天时间,黑省宣传系统掀起了一场前所未有的雷霆反腐风暴。涉案人员一个个被揪了出来:宣传部办公室主任,涉嫌协助郑怀远虚报项目、套取经费;文艺科科长,在文艺汇演筹备过程中收取供应商回扣;各地市宣传系统的几名骨干,长期与郑怀远勾结,瓜分基层宣传补贴;甚至还有两名文化单位的领导,

为了获得项目扶持,向郑怀远行贿……

截至第四天清晨,以郑怀远为首的十七名涉案人员全部被抓获归案。他们的办公室、住所被依法搜查,涉案赃款、赃物被逐一追缴,累计涉案金额高达数万元——在那个月工资只有几十块钱的年代,这无疑是一笔天文数字。

当郑怀远被中纪委工作组戴上手铐,押上警车的那一刻,整个黑省官场都为之震动。曾经不可一世、手握宣传大权的副省级高官,此刻面如死灰,头发凌乱,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风光。警车驶离省委大院时,不少机关干部悄悄从窗口探出头,看着远去的警车,脸上露出了复杂的神情——有震惊,有解气,也有对这场反腐风暴的敬畏。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许大茂,也一夜之间成为了黑省家喻户晓的人物。

在机关单位的办公室里,人们私下议论着:“没想到啊,这个许大茂看着不起眼,居然这么敢干,连郑部长都敢举报!”“听说证据都是他一点一点搜集的,潜伏了两个多月,这心思和胆量,真是不一般!”“还是有何省长撑腰啊,不然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动副省级高官!”

在街头巷尾的茶馆酒肆,老百姓更是说得热火朝天:“这个许处长是个好官啊!为民除害,把贪官给揪出来了!”“没想到当官的这么黑,贪污那么多钱,幸好被举报了!”“这许大茂可得小心点,那些贪官的余党,说不定会报复他!”

赞扬声、敬佩声、质疑声、担忧声交织在一起,将许大茂推到了风口浪尖。有人佩服他的勇气,敢以一己之力挑战强权;有人敬佩他的正直,不惜冒着生命危险揭露贪腐黑幕;也有人对他心存忌惮,觉得他手段狠辣,连顶头上司都敢扳倒,绝非善类;更有甚者,私下里议论他是“踩着别人的尸骨往上爬”,借着何雨柱的势力,扫清自己的晋升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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