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宋父怀里的宋母醒了。
“媳妇,你咋样了?头疼不疼?”
“娘你怎么样子?”
“婆婆,你能听见我们说话吗?”
一群人围着宋母,全把脑袋凑她面前,宋母挥挥手,让他们别在自己眼前晃悠,头晕,“我还活着,你们先别哭丧,都起开。”
见她还有力气说话,大家也放下心。
大家关注点又回到宋母身上,唯有宋知蕴还在欣赏刘艳春的惨状。
作一次打一次,不长记性。
她不信坏人自有天收,她信贱人自有她收。
打猎回家吃饭,你闹事。
叶鹤归来家吃饭,你闹事。
事不过三,过则必诛。
门外传来脚步声,宋建林呼哧带喘的背着吴老头跑到宋家,两人刚进入院内,嗅到空气中弥漫的浓郁血腥气。
刘艳春瘫在角落,瞧见来人后,虚弱的喊着:“建...林,救..我,我们的孩子....”
她可怜的孩子啊。
“艳春,你这是!”宋建林被她浑身是血的模样吓到,背着吴老头就要过去。
宋知蕴走上前拦住,与吴老头客气的说:“吴叔,先看我娘。”
“行。”吴老头看了一眼刘艳春,他记得宋老二媳妇怀孕了,现在应该是流产。
流点血,死不了。
吴老头边给宋母检查,边调侃:“你咋搞成这样了?没打过儿媳妇?”
宋母瞪他一眼,没说话。
吴老头上次就觉得她面相古怪,今天这么一看,面相倒是正常多了。
大劫过去,日后顺遂。
宋母脸色惨白任由吴老头给她包扎,她看着院内情况,又瞅瞅宋知蕴的脸色,还有啥不明白的。
这些废物儿子没一个顶用的,只有闺女替她报仇。
人心都偏,她疼闺女,闺女也护着她。
宋母磕破脑袋没哭,想到闺女上辈子的死,忍不住红了眼眶。
吴老头包扎完,吐槽:“你这就脑子磕破点皮,死不了,哭啥子。”
宋母:“我乐意!”
宋父老实巴交道谢:“谢谢。”
这时宋知蕴进屋拿水杯,往里面滴下一滴药剂,功能类似消炎药和破伤风。
她递给宋母:“娘,喝水。”
瞧瞧还是闺女贴心,这群废物看见她醒来都不知道给她喝水。
宋母喝完水,开口道:“老吴,你去看看那边。”
人别死在宋家就行。
其他的她来处理。
老吴头去给刘艳春把脉,不出意外流产了。
他道:“孩子没保住,好好养养吧,晚些去我那拿药。”
宋建林声音沙哑干涩,“好,谢谢。”
刘艳春披头散发的死死抓着宋建林,“都怪你,你没让我保住孩子,宋知蕴就该死!”
“她应该给我的孩子陪葬。”
宋建林沉默不语。
吴老头蹙眉,他觉得这人需要点镇定剂,疯疯癫癫的。
宋建刚头疼的看着院里一切,主动对吴老头说:“吴叔,我送你回去。”
吴老头:“行,你顺便拿药回来。”
宋父掏出医药费给吴老头,宋建刚背着吴老头回去了。
宋父也将宋母扶起来坐在院内的椅子上,现在还不敢让宋母多走路,吴老头说没事,但他害怕啊。
让丽华再缓缓,先别走路。
宋母醒来很多事情就不需要宋知蕴出面处理,她打完人,神清气爽,脚步轻松的走进厨房,给叶鹤归装晚饭了。
好像刚才暴怒打人的画面都是幻觉。
【怀她妈,早应该打掉。】
【大慈大悲,早日投好胎。】
宋知蕴不后悔自己的做法,她要在宋家生活,刘艳春作天作地吆五喝六,这日子根本没法舒心过。
你不让我舒心,你就别想好了。
要不是因为宋母担心刘艳春怀孕在外面乱说,会让宋家名声不好,她也不会前几次都只是打打她,忍着她在眼前晃悠。
现在,忍个鬼。
宋母一想到自己昏迷,闺女吓得给老二家打流产,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她的闺女啊!
都是因为她才动手的。
宋母靠在宋父身上,眼泪直流,“老二,你这媳妇我宋家不能要了,你离了吧。我宋家容不下她这样的搅家精!”
宋建林脸色发白,“娘,她刚被小妹打流产。”
叶鹤归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混乱,觉得自己应该走了,这是宋家家事。
宋知蕴从厨房走出来,将饭盒递给他,“叶知青,你晚饭回知青点吃。”
叶鹤归点头:“好。”
家里发生这样的是事情,宋父觉得丢人,对宋知蕴说:“闺女,你去送送。”
后面那就是——家里事情他们长辈会处理。
这句话没明说,但是宋知蕴懂。
宋知蕴送叶鹤归出门,院里还夹杂着宋建林和宋父宋母的谈话声,她毫不在意的走出去。
叶鹤归接过饭盒,指尖在饭盒边缘摩挲着,在思考怎么安慰眼前人。
“你消消气,宋叔宋婶会处理好的。”
“嗯,我知道。”宋知蕴对这事情已经翻篇了。
不过,她希望叶鹤归能清楚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抬眸看向眼前男人,“叶知青,你对宋建林两口子怎么看?我们随意聊了聊,交流下感情和看法。”
叶鹤归垂眸,其实他不想评价宋家人,这会让宋知蕴对他降低好感,但她问了要是自己不表态,对方会更生气,甚至会迁怒,认为自己她的看法不同。
叶鹤归斟酌回答:“我觉得他们过于自私,嗯....头脑有点空,而且你二哥做事情也很奇怪。”
说的非常委婉。
宋知蕴挑眉:“那叶知青,你猜猜看刘艳春敢这么放肆,有没有宋建林纵容的原因?”
叶鹤归抬眸,目光直视她的眼眸,那双眸充满嘲讽与厌恶。
他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有,不然一个儿媳妇不敢这么对待婆婆。”
宋知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那你继续猜,这件事情的最大获利者是谁呢?”
冷漠,近乎残酷的通透。
是这一刻叶鹤归对宋知蕴的感受。
“是....你二哥。”
宋知蕴又恢复成面无表情,双眸也不含一丝情绪,淡然的与叶鹤归对视,“叶知青真聪明啊,和我想到一处了。”
宋知蕴继续说:“宋建林看着老实,心里精着呢,刘艳春仗着怀孕索要家里好处,不管最后对错,老宋家都会因为她怀孕而妥协,毕竟老宋他们都是要脸的体面人。”
“刘艳春说机器浪费农具,其实是在替宋建林打抱不平,她不满意我的安排,而宋建林也没有阻止她说话,可见他也是这么想的。这一点在我看来,他们两口子就是同谋。”
“宋建刚两口子看见我踹了刘艳春没阻拦,因为这孩子掉了,以后二房就没借口要求好处。”
“宋建社看着没主见,其实最会跟风,谁在家里说的算,他清楚的很,他想借我的手休掉媳妇,自己留个好名声。”
叶鹤归的眉头微微皱起,他没想到宋知蕴把宋家人的心思看得如此透彻。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她眼底的淡漠,不在意这一切的淡漠。
很矛盾。
非常矛盾。
清楚宋家人的心思,却还是会日常相处,甚至会给予好处,这不像是宋知蕴会做的事情。
叶鹤归好奇:“那你为什么还让我教他们?还对他们那么好。”
宋知蕴轻笑,月光为她镀上一层银光,像灵动精灵落入凡间。
“对他们好?”她笑出声,“好歹你也是养了几天猪的人,这个道理很难懂吗?”
“我不会让宋家分家的,就算临时分出去,最后也要回到宋家,以后他们都要给我干活,看着我的脸色生活。”
“你看,这和养猪没有区别吧。”
猪吃多吃少,要看饲主心情,给的少就饿着,长肉少就要被杀,多正常。
叶鹤归看着她,心里忽然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他往前走了一步,嗓音温和:“宋知蕴,我们以后会在一起生活,日子不会变成那样的。”
宋知蕴对上他温柔的眼神,心里翻涌起暖意,“嗯,我知道,你回去吃饭吧,新房盖好前,宋家我会处理好的。”
【养猪她来就行。】
【今天二房应该可以分出去了。】
【接下来应该是刘家来闹,等宋建林离婚。】
【进度1\/3】
两人站在距离宋家不远处,玄月高挂,银白月光散落在两人身上,镀上一层冷调。
叶鹤归走了几步,突然回头,发现宋知蕴还站在原地。
月光将她的身影照得有些单薄,周围暗色为她增添一丝清冷感。
冷静、通透,甚至有些冷漠,却始终护着自己在意人的宋知蕴——他喜欢。
心脏为之疯狂跳动。
-
时间跳回,宋知蕴和叶鹤归刚离开宋家时。
宋家院里的气压极低,夜风穿过围墙上的沙土,发出轻微的沙沙声,院内无人说话,空气里充斥着压抑的沉闷感,厚重的让人不敢喘气。
宋母后脑勺的血止住了。
“娘,我背你回屋。”宋建社主动弯腰,将宋母背回屋内。
宋父和其他人跟在身后进入主屋。
宋母坐在炕上,身子依靠炕柜,盯着站在炕前的宋建林和虚弱坐在地上的刘艳春。
她眼神却冷得能剜人,“老二,娘最后问你一次,离不离?”
宋建林的头垂得更低,双手在身侧裤子上绞着,充满不安。
他偷瞟了眼刘艳春,“娘,我们还有个儿子小羊,不能离...要是离了,孩子就没娘了。”
“好,宋建林你真是好样的。”宋母的声音沙哑,手抓在炕席的边缘,大力下指节泛白。
比起被刘艳春推倒,儿子的做法更让她心寒。
从出事到现在,儿子没有一句道歉,没有一句关心。
宋母伸手指着宋建林,嗓音哽咽却带着一丝决绝,“宋建林我生养你,却没教育好你,既然你舍不得离,那就别在这个家待着了!分出去!”
分出去是什么意思,在场所有人都懂。
赵爱莲听宋母分析过,分家后的可怕,吓得恨不得跑出去。
“分家?” 宋建林猛地抬头,脸上血色尽失,“娘,我错了,我...我不想分家。”
他哭着哀求:“娘,我不分家,我以后一定好好管着艳春,别把我们分出去行不行?”
知子莫如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