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未散,陨仙战场底层的混沌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抚平。星碑之上,玄金与青芒交织的纹路沿着裂痕逆流而上,蛛网般的破损迅速弥合,符文逐一亮起,低沉的嗡鸣化作层层叠叠的界音,将星河浊流强行逼回碑体深处。
林越的身影并未在光芒中湮灭。
他被四种力量的洪流裹挟至星碑核心,归墟玄光化作无边黑海,焚天焰凝成不灭火核,草木本源抽出亿万缕生机丝线,红尘印玺悬于眉心,化作一枚古朴的道印。四力缠绕,彼此吞噬又彼此成就,在他体内开辟出一片新的道域——归墟焚天境。
“以身为引,以印为枢。”林越的声音在混沌中响起,清越而坚定。他不再强行压制星河法则,反而以归墟之力为海,纳其入内;以焚天焰为炉,炼其杂质;以草木本源为根,化其戾气;以红尘印玺为印,定其方位。
星碑剧烈震颤,碑面上浮现出一幅新的星图。不再是单一的封印符阵,而是一座“归墟焚天合道大阵”。玄金火纹沿着混沌蔓延,化作一座巨大的圆坛,将空间裂隙与星碑连为一体,如同在暴烈的星河与上界之间,硬生生钉下了一道门闩。
银枪侯的长枪在半途被藤蔓死死缠住。苏清瑶的气息已弱到极致,草木本源化作最后的缚锁,一寸寸崩裂,却始终不退。她抬眼望向那团光芒,泪水在眼角凝成晶莹的光点,随即被热浪蒸发。
“疯子……”银枪侯怒吼,星河法则在体内奔涌,银甲上的裂痕迅速蔓延。他试图挣脱缚锁,却见那道贯穿天地的光柱骤然折转,化作一柄亿万丈的巨剑,剑身上玄金与青红交织,直指空间裂隙的中心。
“合道印,封!”
巨剑落下,如同斩在宇宙的琴弦上。空间裂隙发出刺耳的尖鸣,边缘迅速收缩,浊流喷涌的势头被硬生生截断。裂隙之中,无数星河战奴发出绝望的嘶吼,被归墟之力净化,化作点点光屑,融入合道大阵,成为封印的一部分。
星河仙王的虚影在星碑深处发出不甘的咆哮。那咆哮化作实质的黑潮,冲击着合道大阵,却被焚天焰一层层焚尽。虚影的轮廓剧烈扭曲,最终被合道印压回碑体,只余下一声悠远而怨毒的诅咒,消散在混沌中。
银枪侯喷出一口黑血,眼中的冰冷终于被惊怒取代。他知道大势已去。归墟焚天合道大阵一旦落成,除非有同等级的道印强行破阵,否则星河军团再难越雷池半步。
“撤!”他猛地震断周身藤蔓,银枪一挑,化作一道银色流光,退回正在收缩的裂隙之中。残余的战奴也随之溃退,如同潮水般被裂隙吞回。
裂隙边缘迅速闭合,只余下一线细微的黑痕,被合道大阵的玄金光纹牢牢锁住。星碑之上,符文明亮如昼,嗡鸣渐趋平稳,散发出沉稳而浩瀚的气息,仿佛一位沉眠的古老巨兽,终于再次合上了双眼。
光芒渐渐收敛。
林越的身影从圆坛中心缓缓降落,气息虽仍紊乱,却比之前更为凝练。归墟焚天境在体内稳定运转,玄金色的道印悬浮于眉心,与星碑遥相呼应。他落在苏清瑶身边,伸手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掌心传来的温度让她紧绷的心神终于松了下来。
“我回来了。”林越轻声道。
苏清瑶望着他,泪水终于滑落:“你回来了。”她笑了笑,笑容苍白,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归墟核心在合道大阵的托举下缓缓升起,重新落回传承之地的石台。核心表面的裂纹已尽数修复,玄金光纹与草木灵气交织,化作一层温润的护膜,脉动沉稳而有力。
混沌之中,合道大阵的光芒渐渐隐去,只余下星碑与锁天关般的光痕,默默守护着上界的边界。陨仙战场底层恢复了沉寂,但这沉寂不再是绝望的死寂,而是蕴含着生机与秩序的沉静。
林越抬头望向星碑,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这一战,并未彻底终结星河仙王的威胁。封印虽加固,裂隙虽闭合,但那尊古老的存在仍在碑底沉眠,星河军团也只是暂时退去。真正的和平,还远未到来。
他收回目光,看向苏清瑶,又看向传承之地的方向。归墟核心已稳,合道大阵已成,接下来,便是整顿力量,联络上界诸域,为下一次的风暴做好准备。
“走吧。”林越扶起苏清瑶,归墟玄光化作一道柔和的光桥,通向传承之地的出口。“先疗伤,再议后续。星河虽远,烽火未熄,但这一次,我们守住了门。”
苏清瑶轻轻点头,靠在他的臂弯,气息渐渐平稳。光桥之上,两人的身影被玄金光纹包裹,一步步离开这混沌的底层,朝着上界的光明走去。
星碑静立,锁天关稳固。归墟与焚天的力量在大阵中流淌,如同两条相互缠绕的巨龙,守护着这片天地。
而远方的星河深处,黑暗并未消散。一双冰冷的眼眸,透过无尽的星云,望向那座重新沉寂的星碑,缓缓闭上。
下一次,不会再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