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磊这边摸出了备用手机,调出与镇上城防局的加密联络通道,提前报备身份与任务需求,确保抵达后能无缝衔接。
另一边,刘奎和张涛坐在颠簸的乡村公交上,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林。
待车行驶至半山腰的临时停靠点,两人假装到站下车,还笑着跟司机挥了挥手。
待车辆消失在视野中,两人便灵巧的钻入了山林中。
文子仲在山上的林间隐藏着自己,居高临下,将整个村子的情况尽收眼底,静静的等候。
没过多久,树林里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刘奎和张涛的身影出现,三人汇合。
“赵磊和曹函青已经到镇里了,等他们控制住李建国的亲戚。现在,你们两个留在这儿,盯住。我去那边盯住。眼下这个活儿,得熬。”文子仲叮嘱了一番后便抽身离去。
这个地方是他探查了一遍周遭环境后,专门选定的,地处高位、视野可以覆盖全村、也足够隐蔽,在望远镜的帮助下,盯住村里的动静完全不是难事。
……
从中午盯到了下午,又从下午盯到晚上。
晚上快11点,村里各户大部分早都已经熄灯睡觉,只有几户还没休息,其中有一户人家的房间内此刻正在推杯换盏,路上还有几盏路灯还在亮着,明显是打算彻夜长明。
不过光源也就这一点,因此山里显得格外的黑。
由于夜深刘奎和张涛二人已经不再用手机进行联络,而是换成了耳机,防止手机的亮光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夜间的虫鸣作为掩护,掩盖了他们刻意压低过的声音。
此刻,二人的耳机内传来了一阵声音——“咕咕咕咕,咕咕咕。”
显然是那头的文子仲通过这种方式传递着信息。
听着这颇有节奏的声音,二人明白,这是文队给出了入村的指令。
谢天谢地,终于能动弹动弹了。
得益于武者的强健体魄,饿个两三天对他们来说根本不是个事儿,但是盯了大半天全村,却始终无事发生,内心觉得困乏也是在所难免。
尤其是为了隐蔽性,除了偶尔的活动防止僵硬,剩下的时间完全就是试图伪装成石头,几乎不动。
他们俩都怀疑在那边山头上的文队是怎么坚持到现在的,这边尚且两人还能换个班盯着,那边一个人想想就觉得属实难顶。
刘奎和张涛对视一眼,借着树影掩护缓缓起身,两人按照文子仲提前标注的路线,弓着腰往村口摸去。
二人来回打着弯绕,避开了所有有路灯的地方,在一片漆黑的摸索下,轻手轻脚的上了李家村某一户的房顶。
二人在屋顶上分工明确,一人盯着村长家,一人盯着李春僧家。
刘奎伏在房脊阴影里,目光死死锁着村长家——那扇白天敞开的大门早关得严实,唯有西厢房还亮着盏昏黄的灯,虽然窗帘拉上,但是时不时出现的人影和房屋里传来的动静,都说明村长夫妇还没睡。
“吱呀”一声轻响从远处传来,张涛立刻用胳膊肘碰了碰刘奎,视线往李春僧家的方向偏了偏。
刘奎顺着看过去,只见李春僧家那扇掉漆的红木门竟悄无声息地开了道缝,一道瘦高的黑影贴着墙根溜了出来,又把门虚掩上,背上还背着个不大不小的包。
黑影虽然刻意避开了监控的位置,但是却没有避开路灯,径直往村西头走去了。
因此,灯光下,刘奎二人很轻易的就认出来了此人正是李春僧。
这人一改当时老实木讷甚至有点糊涂的形象,面色上写满了犹豫和警惕。
随即,村长家也有了动作,一道矮胖的身影从村长家西厢房的后窗翻了出来,全然不像先前的李春僧一般虽然紧张但是动作干脆,这矮胖身影的动作笨拙还透着股慌张,紧跟着李春僧的方向追了上去。
这矮胖的身影也是只避开了监控,而没有避开灯光。
因此刘奎和张涛打眼一看,就认出来这是村长。
村长也是背着一布袋东西,不过和形单影只的李春僧不同,村长在路过喝酒那户人家时,轻唤了一声口哨,把主人家的狗叫了出来,与自己同行。
刘奎和张涛看见这一幕,心中不由得一紧。
好你个村长,居然还知道带条狗警戒。
村里的狗,认人认的那叫一个准啊,只要是碰上生人,不叫那是不可能的。
这都半夜11点了,还搞这么一出作为保险,这村长属实不简单。
刘奎轻轻敲击着耳机,将这个信息发送给了文子仲。
耳机那头很快传来两短一长的轻响,是文子仲的回应——示意他们继续盯紧,无需轻举妄动。
刘奎和张涛屏住呼吸,目光紧紧追着两道身影往村西头挪。
李春僧走在前面,脚步时快时慢。村长跟在后面十来步远,时不时摸两下狗的脑袋,那狗也反常地没叫,只是耷拉着尾巴,鼻子贴着地面轻嗅,耳朵竖得笔直,警惕着周围的一切。
两人一狗顺着村西头的小路往山林里走,路面渐渐从水泥地变成碎石坡,又从碎石坡变成了庄稼地。
刘奎二人举着夜视望远镜盯着这二人的一举一动,向文子仲实时做着汇报。
出乎意料的是,村长和李春僧并没有在庄稼地里停留,二人摸黑在庄稼地里溜达了一圈,最后又回到村西头。
然后二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后,村长便把手中的袋子递给了李春僧。
看二人之间的动作,颇有依依惜别之意。
看到眼前这一幕,刘奎二人怎么会还不明白,这村长刚刚去庄稼地里转一圈,分明就是试探啊。
大包小包的背着走,很容易让人怀疑这是潜逃,如果想要将人抓捕归案。
那么在人进入这玉米地时,为了防止目标丢失,拉近距离才是正常的做法,这带着狗就是专门来针对企图拉近距离的人。
这村长实在是个人物啊,套路够深的。
不过这所谓的人物还是受限于自己的认识。
村长一顿操作猛如虎,然后有心思抓捕的人,此刻有两位拿着夜视望远镜瞅呢,自始至终这房顶没动过地儿。
还有一位,始终保持着足够的距离,自始至终没让负责警戒的狗子有所察觉。
就在村长抹着眼泪,拍着李春僧的肩膀,打算再说两句煽情话时。
伴随在村长身边的狗子突然腿脚一软,任何声音都没能发出,便已是吓得失禁直接瘫倒在地。
村长和李春僧后知后觉,只觉得一只张着血盆大口的虎妖朝自己这个方向杀了过来。
村长两眼一翻,当场被这凶气吓晕了过去。
李春僧比村长稍微强一点,多撑了大概不足十分之一秒,也是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文子仲淡然的踏着巡山虎步,从黑暗中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