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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澜不肯点头,但她没有理由反驳夺命的话。

“我要回去了,不,我要离开封印,不过,在此之前,你得告诉我再次回来你心里的方法。”观澜想着,如果现在不解开霞钺的凤凰劫的话,别说再一次进入其心海,再一次踏入封印都难。

“你一直都在我心里,哪里需要什么方法?”夺命一阵坏笑,松开了搂着观澜的手臂。

观澜忍着一身的鸡皮疙瘩,猛然回身,逼近到他跟前,质问道:“这么肉麻的话,你跟心冕学的吗?再说了,你躲什么?你那六亲不认的近神状态,我是一刻也忍不了,你要是不给个信服的办法,我现在非强行解了你的凤凰劫不可!”

“给你三分颜色,你就要翻天了?”夺命瞬间变了脸,凶神恶煞的表情显露出来。

现在再要以这样的面目吓唬观澜,恐怕已经失效了。观澜看透了,他在她面前,就是一个妥妥的纸老虎。“做个约定,不然,出去我就跟你分手!”观澜拿住他的痛处,狠道。

“分手?”夺命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万没想到,时不时犯错的人,还有脸以分手来威胁他。“所以,你刚刚的愧疚和后悔,都是装出来的吗?你从前给我的承诺,也是骗我的?”

“我只是想要一个进入你心海的约定,我一旦离开封印,就不是我想进来就可以进来的,如果出现什么突发状况,需要你舍弃近神身份,我可随时助你解开凤凰劫,这个要求很过分吗?”观澜不解。

“那你就一直留在这里,直到我让你解开凤凰劫。”夺命一把抓住她的双手,似乎不打算放她离开。

“你明知我不能离开肉身太久……”

“我说了,封印中的时间是静止的,你可以待到这里,直到天荒地老。”夺命的表情凝重而可怕。

他是说真的?观澜大骇,她大意了,毕竟是夺命,不是心冕,独断霸道惯了。怎么办呢?打是打不过的,这里是心宫,一切神力法术无效,只能靠身法硬刚,任何人不用脑子想也知道,对方是身经百战、睥睨天下的七座之首,她是不可能有一丝胜算的。难道要因为一言不合,被夺命困在霞钺心里一辈子?

观澜想到此处,绝望中的绝望,不禁潸然,默默哭泣还不解心中悲怆,居然哇哇大哭起来。

夺命见着她哭得像个被打的孩子,本来还能假作无动于衷,接着,他的心宫开始随着观澜的哭声震颤起来,十余个分身从心宫中一齐出来,将夺命团团围住,纷纷质问他,他们的挚爱观澜仙子,何以被他伤心至此?

对哦,上一次,也是他们合力,制住了不可一世的夺命。观澜心中暗爽,还是要相信团结的力量啊。于是,她哭得更大声了。夺命果然不敌众人之力,他们合力将夺命按倒在地,逼着夺命给观澜赔礼道歉,跟观澜约定,只要观澜唤“冕儿”一声,便可直入心海。

观澜没有想到,众人合力,事情居然出奇顺利。她欢快地将霞钺的各个分身都拥抱了一遍,你们每一个都好可爱。临了她还不忘鄙视一眼狼狈的夺命,离开了霞钺的心海。

元神归体,观澜忍不住捂住口鼻,呵呵暗笑了好一会,怎么也停不下来。霞钺依然闭着眼,静静地在她身边。

“观澜,你若不听我劝,擅自做主解了凤凰劫,我一辈子不原谅你!”观澜听到夺命学她一般的狠话,最开始觉得好笑,后来慢慢冷静下来,不得不承认,这事的确得看时机,并不是她单方面想要怎样就可以怎样的。近神的攻击力极强,用以对付另外的近神,非常有必要。从这方面说,夺命是对的。

“知道了。”观澜也不相信,解开凤凰劫这件事,真能绕过夺命去。她回到封印的莲花池水中,再次看到霞钺如神般的冷峻模样,突然就怀念起生动易怒的夺命了。还是活生生的人,哪怕是脾气暴躁的夺命,也要比冷冰冰的神可爱得多。

不知不觉,敏柔来到她身边,对她道:“仙子,我得到的指令,便是仙子觉得可以离开了,就送你从封印中出去。不知仙子可否告知,现在,是否是时机?”

观澜一听便知,这是霞钺在告诉她,敏柔就是这封印的看门人,只要打通了敏柔这一关,她就可自由出入封印。

“敏柔,你是喜欢现在的莲花池,还是喜欢从前的莲花池?”观澜试探道。

敏柔的眼神有一丝变化,但她掩饰得很好,她答:“仙子或许不知,最开始,敏柔只是天水边的一朵野莲,有幸遇上仙尊,得以点化成人。幽州城九州扬名,皆是得益于仙尊所在的锁妖楼。然而敏柔愚钝,很久很久之后才知,所有我以为的机缘,皆是仙子所赐。”

“我?”观澜知道她的意思,但观澜不想背这么大一口锅。

“对啊,仙子跳诛仙台隐匿仙族身份,需要妖气环绕不散,仙尊为此,特意选址众妖聚集的妖罩山,又恐他的仙灵滋养妖物作祟,于是替了锁妖楼原来守仙的位置,一来扼制妖物,二来自守仙灵。这是我能得以点化的机缘。”

观澜好奇道:“那你知道天水从何而来吗?”

敏柔的眼神中,不仅有震惊,还夹着一丝鄙夷,“据传永玉仙君人间历劫途经妖罩山,见一上古水灵兽称霸作乱,便设法将它擒住,可那水灵兽真身乃上古天水,法力无边,永玉仙君只得原地建了锁妖楼,誓要终生守天水以卫苍生。仙尊经诛仙台到此地,欲取天水为用,便答应替了永玉仙君,从此守着这锁妖楼,也就是如今的莲花封印池水。”

观澜轻瞟了一眼几步之遥的霞钺,心中郁结。来到凡尘,她所看到得到的一切,原来都是他替她准备好的。如果观澜记得不错,永玉仙君不是别人,正是他同母异父的弟弟,是宣阴公主与沐清上仙的后人。霞钺与永玉并无交道,甚至可能因为南山合族结下了恩怨。霞钺竟然为了她,求到了永玉头上,还甘愿替了这永玉守楼。

“为了你,仙尊用了一百年,降服了一座山,建了一座城,守了这个封印。除了你,这个故事里面的所有人,都是背景。”敏柔的语调十分平淡,听不出喜怒哀乐,像是在讲述一个与己无关的、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随即,她话锋一转,道:“所以,仙子不必担心是否可以自由出入封印,你是所有一切的根源,这个封印的运行,本就以你的安危为转移。”

“假如,你说的都是真的,你怨吗?你只是想成为这个故事的背景吗?”观澜记得,之前的敏柔,可不是现在这般认命。她对霞钺,分明生了爱慕之情。

“如果可以选,我愿永远追随仙尊,成为神侍!”敏柔淡然道。

这句话很简短,但表达的意思极为丰富,她宁愿霞钺与观澜无缘可续,霞钺就像现在这样成为一个毫无私情的神像,她也甘之如饴。为了能与霞钺在一起,舍弃七情六欲也是可以的。

早在长月宫群芳争位时,观澜就不止一次想过,好姑娘那么多,为什么霞钺不能都爱?仙界并没有一夫一妻的统一法度,就算有,仙族寿数绵长,从时间跨度上来说,一个人一生只爱一人实现起来本来就很困难。爱一人也好,爱无数人也罢,这件事情没有对错,但霞钺显然笃信一生一世一双人。这件事也跟世间所有事一样,具有两面性,尤其是站在其他姑娘的角度,这简直是个让人绝望的噩耗。观澜自身而言,独霸众仙子爱慕的男神霞钺,她总有一种德不配位的感觉。

于是,观澜点了点头,跳开话题道:“下次我若要进来,应当如何做?”

“只需见血,心头血!”敏柔干净利落地答道。

这意思是不是说,下次我还要在自己的心口上来上一刀?观澜一听这话,那叫一个怒从心中起。这他妈是什么害人受苦的设定?下一秒,她又坦然了。敏柔其实已经在前头做了很多铺垫了,这份心痛,既有观澜欠霞钺的,也有敏柔想让观澜感受的。毕竟,她是这个封印的守门人,这点权限她是有的。观澜心里叹了口气,行吧,我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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