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了笑,语气淡得像水:“孟姨,你放心。你那宝贝服装公司,我一点兴趣都没有,我开公司,也绝不会拿我爸一分钱。”
孟遥眼睛亮了亮,脸上挤出点假笑:“这可是你说的,别到时候反悔,不守承诺。”
“我说到做到。”我与她擦肩而过。
身后孟遥的声音里带着满意的轻哼,我却只觉得可笑,就这点格局,还想算计来算计去,真是白费力气。
我上完洗手间,回自己卧室,路过夏街鸣的房间时,他把我叫住了。对的他从美国回来了。
我疑问:“什么事?”
他看起来有些局促:“你进来坐吧,我有事跟你说。”
我走进他的卧室,坐到椅子上:“什么事呀?神神秘秘的。”
他深吸一口气,神色有些慌张:“其实有两件事,在我心里憋好久了,我一直没敢告诉你,我很煎熬,如今,我觉得我应该告诉你。”
我内心不安:“你说吧。”
他缓缓说出:“你当年不是在街舞馆里打工嘛,其实举报的人既不是郑恩浩也不是我,而是你爸,也是我爸。”
我愣了愣,这事都过去八百年了,我早就不在意是谁举报的了。
他看我愣住了,马上说:“其实他就是不想让你受苦了,所以……”
我打断他:“好了,第二件事呢。”
他扣了扣手,不敢看我的眼睛,支支吾吾道:“那个……你妈……我妈……”
我扶额头疼:“你到底想说什么!”
“那个是我妈!”他十分紧张,连忙躲到墙角“当时是我妈告诉的你妈,说你在ktv卖身挣钱!”
我脑中嗡的一声,回忆不断涌入,原来如此,孟遥真是好心机,估计她没想到我母亲会去世,我会因此加入她的家庭,就此改命。我是该谢谢她,还是该恨她呢。
“夏街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你明明可以永远不说的。”
他叹了口气,一副自责窝囊的样子:“就是这么久了,我渐渐理解不了我妈了,还有可能和你相处时间长了,觉得对不起你吧。”
我冷笑了一声,果然男人从小都很爱自己的妈妈,长大后却不能共情自己的母亲。还有夏街鸣真是和以前一样,混蛋窝囊到极致!
我什么也没说,直接摔门而去。
接下来的几天,我什么也没想,我忙着跑场地、找资源,累得倒头就睡。直到周五下午,手机突然响了,居然是衡颜打来的:“落闻,有空吗?我在你家楼下,想跟你谈点事。”
我皱了皱眉,犹豫了片刻,还是下楼了。他开了辆黑色的越野车,见我下来,笑着招手:“上车,带你去个地方。”
“有话就在这说。”我没动。
“关于你创业的事。”衡颜靠在车门上,眼神里带着笃定,“你不想知道我能帮你什么吗?”
我心里一动,最终还是拉开车门上了车。车子驶出市区,越开越偏,最后拐进一条铺满鹅卵石的小路,路的尽头,竟是一座占地极广的庄园。
铁门缓缓打开,车子沿着绿植掩映的小路往里开,两侧是修剪整齐的草坪,偶尔能看见几只白鹭从湖边掠过,远处的山坡上种满了银杏树,风一吹,清甜的香气扑面而来。我们下车沿着小路走着。
“你失业的事,还有想创业开摄影公司的想法,你爸都跟我说了。”衡颜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打断了我的怔愣,“我可以帮你。”
我转头看向他,他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语气轻松,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只要你答应跟我假结婚,开公司的所有费用——场地租金、设备采购、人员工资,我全权负责,一分钱不用你出。”
我心里“咯噔”一下,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裙摆。
“还有,”衡颜看着我,嘴角勾了勾,“结婚满三年,我们和平离婚,我给你500万离婚费,算是对你的补偿。”
500万,加上全额资助创业……这个条件,确实诱人。
这时,走到庄园中央的别墅前,我愣住了,这个房子跟那天祉漫和我在海边看到的房子好像:温润燕麦色的墙体,搭配深棕红砖,阳光漫过窗沿时,墙体泛着暖融融的哑光质感,藏着英式乡村的沉静韵味。二楼阳台上放着秋千,最主要的是旁边的小花园里种着满满的绣球花,再加上刚才那一路的银杏树,我真的恍惚了。
这不就是我和祉漫向往,心里憧憬的理想住所吗!
衡颜注意到我的目光,顺着看过去,他似乎明白了什么,笑了笑:“喜欢这房子?”
我没说话,算是默认。
“只要你答应,这庄园也送给你。”衡颜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像一颗炸雷在我耳边响起来。
“你说什么?”我猛地转头看他,满眼不可思议,“真的?”
“当然。”衡颜点头,眼神认真,“这庄园我平时也不怎么来,放着也是浪费。你不是想开摄影工作室吗?这里的花园、草坪、别墅,随便你用来当拍摄场地,比租写字楼划算多了。”
我站在原地,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搅成了一团。孟遥那副得意丑陋的嘴脸,父亲日复一日的催婚,辞职时的委屈,创业缺钱的焦虑,还有衡颜开出的天价条件,以及眼前这座和祉漫梦想重合的房子……
所有的情绪涌上来,让我几乎喘不过气。
是啊,我为什么不答应?
孟遥不是不想让我嫁给衡颜吗?不是怕我有了衡家做靠山,分走服装公司吗?那我就偏不如她的意,偏要“嫁”给衡颜,让她眼睁睁看着,却无可奈何。
父亲不是催着我和衡颜处对象吗?那我就如他所愿。
父亲的钱我要,衡颜的钱我也要!
至于我自己,只不过需要演一场结婚的戏,就能得到我想要的一切,有什么亏的?
衡颜见我神色变幻,没催,只是安静地站在旁边,等着我的答案。
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飘过,绣球花的香气钻进鼻腔,清冽又缠绵。我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向衡颜,眼神里没了犹豫,只剩决绝:“好,我答应你。”
衡颜的眼睛亮了亮,似乎没想到这次我答应得这么快。
“不过,”我补充道,“我们得签协议,把所有条款都写清楚,假结婚,互不干涉私生活,三年后必须离婚,你承诺的资助和补偿,一分都不能少。”
“没问题。”衡颜笑了,眼里的狡黠又露了出来,“协议我明天就让律师拟好,给你送过去。”
我看着他的笑,心里却没什么波澜,只觉得一场大戏,终于要拉开序幕了。孟遥,我江落闻的人生,从来不是你能算计得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