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斜斜地洒进羌城的小院,郑菲菲正坐在廊下整理账目,微风轻轻撩起她鬓边的发丝。
忽然,小厮气喘吁吁地跑来,手中攥着一封信,“郑姑娘,魏姑娘的信!”
郑菲菲猛地站起身,账本“啪”地掉在地上。
她快步上前,一把接过信,指尖微微颤抖。
信封上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是魏佳佳!虽然字写得比之前要好看一点点,但还是丑的别具一格。
自魏佳佳和青钰离开营地外出探寻羌城地貌,郑菲菲每日都盼着好姐妹的来信。
此刻终于等到来信,想着是不是有什么新发现。
她迫不及待地拆开信封,目光快速扫过信纸。
原来,魏佳佳和青钰离开营地后一直往西北方向前行。
大概五天后发现了一片盐湖!
郑菲菲又惊又喜,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伸手摸了摸穿云的脑袋:“辛苦咱们的穿云啦,今天想吃什么?”
是的,大家已经都知道信使穿云的“信到付报酬”的规定。
穿云大摇大摆的划拉着来爪子来到厨房,翅膀点着一块牛肉,又用爪子在上面划拉出一个厚度,咻咻咻的发出声音。
“你要生牛排?”郑菲菲试探着问。
穿云点点小脑袋,傲娇的挺起了小脖子,蹲在椅子上静等开吃。
郑菲菲当即叫来厨子,“今日穿云的点餐是生牛排,你们好好切,一直切到穿云吃饱为止!”。
说罢,她小心翼翼地将信折好,紧紧攥在手中,抬脚便朝着太子墨寒砚的住所走去。
太子的书房内,墨香四溢。
墨寒砚正与何晨泊、幕僚梁凯商议着羌城的事务。
何晨泊目光时不时落在书房门口,心中盼着能见到郑菲菲,尽管经历了贺宜秀奸细事件后,他明白郑菲菲不会再给他机会。
可那份喜欢,就像深种的藤蔓,不受控制地生长。
郑菲菲脚步轻快地走进书房,“太子殿下,魏姑娘来信了!”
她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将信递了过去。
墨寒砚接过信,展开细细阅读,脸上先是露出惊喜之色,而后渐渐凝重。
何晨泊凑上前,看完信后,眉头也紧紧皱起。
梁凯接过信,脸色却愈发难看,看完后默默将信放下,一言不发。
郑菲菲敏锐地察觉到梁凯的异样,“梁先生,找到盐湖不是大好事吗?你们这是为何?”
墨寒砚轻叹一声,“郡主有所不知,这盐湖看似是块肥肉,实则是个烫手山芋。
如今没有盐湖,父皇都急着召我回京都,若让朝中那些贪官污吏知道羌城有盐湖,他们必定会想尽办法来分一杯羹。”
魏佳佳的信又在众人手中传递,空气却似乎凝结。
梁凯的指节捏得信纸簌簌发抖,何晨泊倒抽冷气的声音清晰可闻,唯有墨寒砚保持着惯有的沉静,指尖却无意识的敲着桌面。
梁先生的意思是...郑菲菲话音未落,便被幕僚沙哑的笑声打断。
梁凯猛地起身:郡主可知一斗盐能换多少粮?他从袖中抽出泛黄的舆图,十年前西北盐政贪墨案,牵扯九省官员,最后是用三十颗项上人头才勉强平息。
墨寒砚接过话头,声音低沉如坠冰窖:父皇召我回京的信件已说的很清楚,若此时传出盐湖消息...他未说完的话让众人不寒而栗。
何晨泊脸色难看,此事不可爆出,暂且先当作不知为好。
郑菲菲这才惊觉,看似安宁的羌城实则如履薄冰。
没有盐湖时,朝廷忌惮太子在此积攒的民望。
若有了盐湖,豺狼虎豹便会循着腥味蜂拥而至。
她想起前日在市集,老匠人用紫繁星草染布时的笑容,那些鲜亮的紫色衣裳,是她们的未来和希望。
而盐湖的消息一旦泄露,那他们的现在的安稳可能会化为泡影。
所以我们只能等?她攥紧裙摆,丝绸的凉意渗入掌心。
墨寒砚与她对视,目光中满是无奈与坚定:以静制动,或许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他的目光扫过何晨泊握成拳头的手,羌城的百姓需要时间,我们的建设和魏姑娘的商路也需要时间。
何晨泊点点头,接着说道:“这些人一来,羌城怕是再无安宁之日。
为了利益,他们会不择手段,打压羌城百姓,扰乱地方秩序。”
梁凯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不仅如此,他们还会互相争斗,拉帮结派,甚至可能与地方势力勾结。
到那时,羌城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局面,将会毁于一旦。”
郑菲菲这才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心中的喜悦被担忧取代。
她沉思片刻,“所以,这往后羌城是好是坏,真的只能看天意了吗?”
墨寒砚神色坚定,“也不尽然。只是目前局势复杂,我们能做的有限。
这也是为何我们很多计划都只有计划预案,却没有实际行动。
在情况不明朗之前,贸然行事只会带来更多麻烦。”
青钰倒是颇为赞同太子的提议,“如今局势不明,我们暂且按兵不动,看看羌城后续发展再说。贸然行事,只会让我们陷入被动。”
郑菲菲无奈地点点头,“好吧,盐湖牵扯的利益确实太大,我们只能谨慎点。”
日子一天天过去,终于等到魏佳佳和青钰归来。
她们带回的消息,远比想象中更加诱人。
原来,盐湖的周边也是块种一些特定药材的宝地。
放着这么一块大肥肉不吃,心里不难受才怪,可一旦吃了,隔夜饭都得吐出来,真是怄死一帮人。
郑菲菲和魏佳佳两个姑娘,虽从电视里知道皇宫是个囚笼,是个埋葬亲情爱情,吞噬人心的地方。
但真正的政治斗争和利益纠葛,远超她们的想象,她们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政治觉悟实在太低。
众人商议后,决定先稳住局面,同时加快羌城的建设。
墨寒砚带领大家加班加点地调整巡边路线,寻找一些没收到消息的部落,收编成大靖人员。
魏佳佳则监督修建从羌城到大靖能通四辆马车的那条水泥路,希望能在太子离开时完成,改善交通,促进贸易。
不过希望渺茫,百分之九十不可能成功。
就在这时,萧逸尘又带领车队来了一趟。
这次,车队带去大靖的商品格外丰富,除了各种精致的羊毛制品,还有新颖的羊毛与麻的混纺布匹,质地柔软,样式独特。
另外,还有各种口味的牛肉干,鲜香可口。
因陵城靠海,百姓购买能力不弱,这些商品在陵城也颇受欢迎。
魏佳佳心中盘算着,等这些商品的名气在陵城和大靖传开,再去京都贩卖。
虽然别人可能会仿制,但羌城出品的牛肉干有几味原材料是羌城独有的,那些仿制品终究比不上正宗的。
还有羌城特有的紫繁星草,它的根茎汁液染在布上呈现出亮丽的紫色,色彩鲜艳且永不褪色,市面上根本没有这么漂亮的紫色布料。
魏佳佳相信,这些独特的商品,一定能在京都打开市场。
郑菲菲也顾不上是不是在压榨劳动力了,加班加点的育肥播种。
被压榨的劳动力,这么丰厚的报酬,力气咱有的是,咱就是干活的天选之子,郡主就是我们走入美好生活的引路人,金玉郡主就是他们新大靖人的福星。
得知自己把人当牛马,还说自己是福星的金玉郡主,良心疼吗?金玉郡主表示,有一点点,但不多。
在忙碌与担忧中,羌城的人们齐心协力,一边应对着可能到来的危机,一边努力帮助新大靖人建设他们自己的家园。
太子墨寒砚以及梁凯何晨泊等人常常在夜晚商讨对策,烛光下,他们的身影被拉得很长,那是对未来的期盼,也是守护羌城的坚定信念。
大家都在为百姓的好日子而努力,他们如黎明的微光,微弱却带着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