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书信拍在桌上,秦沧声音冰冷!
“果然坐不住了!陆沉,你以为该如何回复?”
陆沉早已深思熟虑,当即道!
“大人明鉴,拓跋宏投鼠忌器,我方正可借此提出条件!”
“迫其后退,为我援军集结,城防加固争取时间。”
“嗯!”
秦沧颔首,果断下令!
“那便如此回复他!想要他大宋皇子活命!”
“第一,宋军即刻后撤五十里!”
“第二,释放所有被俘的大武军民!”
“第三,交出所有潜伏在云州城内的,‘雀武卫’细作名单!”
“告诉他,这只是初步条件!”
“明日午时,派能主事之人,于城外会谈!”
“是!”
陆沉凛然领命。
信使带着大武一方的强硬条件,迅速出城,前往宋军大营!
秦沧豁然起身,走到堂前,望着窗外阴云密布的天空!
仿佛能穿透城墙,看到远方黑水河畔的宋军连营。
他猛地拔出腰间绣春刀,寒光乍现,身旁厚重的硬木公案一角应声落地!
“诸位!”
他声如雷霆,震动屋瓦!
“云州存亡,在此一战!”
“援军到来之前,有我无敌,有进无退!”
“凡怯战,降敌,乱军心者——斩立决!”
“谨遵大人令!”
堂内众将官气血上涌,齐声怒吼,决死的气氛瞬间达到顶点。
陆沉站在秦沧身侧,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位指挥使身上散发出的决绝与力量。
他心中明了,秦沧的到来,不仅带来了兵马和信心!
更将一场可能迅速崩溃的城防战,拖入了一场以皇子为质,以城池为注的残酷博弈。
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刚开始。
拓跋宏的铁骑,绝不会因一纸书信而真正退却,明日午时的会谈,注定是一场不见硝烟,却同样凶险的厮杀。
……
黑水河岸,宋军中军大营!
拓跋宏捏着那封来自云州城的回信,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帐内一众将领屏息凝神,大气不敢出。
信上的条件——后撤五十里,释放俘虏,交出雀武卫名单!
每一条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大宋军队连胜的骄矜之上。
“砰!”
拓跋宏一拳砸在案上,震得笔墨纸砚齐齐一跳。
他额角青筋隐现,眼中怒火翻腾,但最终,那怒火被强行压了下去,化为一声冰冷的嗤笑。
“好,好一个秦沧!好一个陆沉!竟敢如此要挟本将军!”
他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风暴!
“为了皇子殿下安危,这口气,本将军暂且咽下!”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众将!
“传令!前军后撤五十里,于黑水河后方重新立寨!”
“将近日俘获的大武军民,挑些老弱病残,先行释放!做给云州城看!”
“大将军!”
一员悍将忍不住抱拳,脸上带着担忧!
“如此退让,军心恐……况且,那秦沧乃是大宗师修为,虽有名约不得袭杀将领,但您亲自前去交涉,万一……”
拓跋宏抬手打断了他,脸上非但没有惧色,反而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尔等所虑,本将军岂会不知?陛下圣虑周全,早已遣人前来。”
他话音未落,帐幕阴影处,仿佛空气微微扭曲!
一个身着灰布长袍,身形瘦削,面容普通得几乎让人过目即忘的老者,悄无声息地迈步而出。
他步履轻盈,仿佛脚不沾地,周身没有任何迫人的气势,但他就站在那里!
却让帐内所有身经百战的将领瞬间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仿佛心脏都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攥住。
“这位是顾先生!”
拓跋宏语气带着一丝敬重!
“奉陛下密旨,特来保我周全。”
被称为顾先生的老者微微颔首,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拓跋宏身上,声音平淡无奇!
“大将军放心前去便是。有老夫在,无人可伤你分毫。”
他话语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自信。
众将领心中凛然,顿时明白了。
这位看似不起眼的老者,必然是一位与秦沧同等级数的大宗师!
有他在,大将军的安全确实无忧。
各国约定宗师以上不得主动袭杀敌军将领,主要是为了防止高端战力对普通军队指挥系统造成毁灭性打击,破坏战争平衡。
但在这种双方高层会面的场合,拥有同级别高手坐镇,便是最大的安全保障,防止对方不顾约定暴起发难。
“如此,末将等便放心了!”
众将齐声道,心中大定。
拓跋宏冷哼一声!
“军心?此刻退一步,是为了日后能更进一步!执行军令!”
“是!”
……
云州城,夜。
陆沉没有休息,他与秦沧一同巡视城防。
城墙之上,火把林立,兵士往来穿梭,搬运滚木礌石,加固城墙。
秦沧带来的生力军与原有守军混合编队,在锦衣卫的弹压下,效率提升了不少,但空气中弥漫的紧张与恐惧,并非一时半刻能够消除。
“城墙多处破损,需连夜抢修,礌石、火油、箭矢仍嫌不足。”
秦沧看着城外漆黑的原野,语气沉重!
“拓跋宏虽然后撤,但绝不会真正放弃!”
“明日的会谈,是契机,也是险局。”
“大人放心,”
陆沉低声道!
“下官已安排麾下林羽、叶峰暗中布置,明日会谈现场及周边,皆在掌控。”
“雀武卫名单是关键,若能拿到,便可清除内患,稳固城防。”
秦沧点了点头,对陆沉的缜密表示认可。
“拓跋宏老奸巨猾,名单不会轻易交出!”
“他必会要求亲眼确认赵年瑞安危,你如何看?”
“可让他隔墙观人,但绝不能让其接近。”
陆沉早已想过此节!
“赵年瑞虽不承认身份,但其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筹码。”
秦沧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城头忙碌的守军!
“既要让他看见,又不能让他靠近……你可有具体安排?”
陆沉指向内城方向。
“下官已命人在城楼高处设下帷幕,届时让赵年瑞立于帷幕之后,由精锐看守。”
“拓跋宏可在百步外确认其身形样貌,却无法靠近细察。”
“百步距离,以拓跋宏的眼力,足以辨认。”
秦沧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看来你已考虑周全,记住,明日会谈,既要示强,也要留有余地!”
“拓跋宏退兵五十里,已是让步,我们不可逼得太紧。”
“下官明白。”
陆沉望向城外宋军营地,的点点火光!
“只要拿到部分雀武卫名单,清除内应,云州城就多一分守住的希望。”
夜风渐起,吹动二人衣袂。
在这决战前夜,每一个决策都关乎城池存亡,每一步都要走得慎之又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