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露在牡丹花瓣上凝成水珠,折射着初升的朝阳,将萧承煜的侧脸映得温润。
云璃坐在回廊下看着他修剪花枝,他指尖捏着银剪的样子,竟与实验室里握着精密仪器的自己重叠。
军刀被她藏在袖中,刀柄贴着腕骨,那行“第73次实验,成功”的刻痕像枚发烫的烙印,提醒着她昨夜的光门与星盘并非幻梦。
“在想什么?”
萧承煜转身时,鬓角沾了片嫩粉的花瓣。
他放下剪刀走过来,掌心覆在她手背上,温度恰好驱散了那点寒意。
云璃忽然想起光门里看到的战国画面,披甲的他也是这样抬手,抹去她脸上的泪痕,只是那时他的指尖带着硝烟味。
“在想牡丹开得真好。”
她笑着避开他的目光,看向庭院里新开的花。
昨夜星盘沉入地面时,那些平行时空的碎片如潮水退去,却在记忆里留下了细密的网——民国雨夜里染血的白衬衫,星际飞船驾驶舱里他逐渐冰冷的体温,还有白大褂女人化作光点前那句“打破命运的从来不是程序”。
萧承煜忽然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进怀里。
他的心跳透过衣料传来,沉稳得像王府门前的石狮子,却让云璃想起他身体透明时,自己听见的那声微弱到几乎消失的悸动。
“我记起坠崖那天的事了。”他的声音埋在她发间,带着草木清气,“有人在我耳边说,‘活下去,等她来找你’。”
云璃猛地抬头,撞在他下颌上。
白大褂女人掌心按在她额头时,确实闪过这样的画面——暴雨倾盆的崖边,女人将年幼的萧承煜推下去,自己被能量漩涡吞噬。
原来那不是计算失误,是用一半的星盘能量换他穿越时空的生机。
“她最后说的话,你听清了吗?”云璃的指尖划过他心口的淡痕,那里曾有深如血浸的星纹。
昨夜光门震颤时,她分明看见女人袖口露出的疤痕,与自己左臂被实验仪器烫伤的印记一模一样。
萧承煜沉默片刻,抬手摘下她发间的牡丹别簪,将花瓣别在她耳后:“她说,每个时空的我们,都在做同样的选择。”
他低头吻她的耳垂,“战国烽火台我选择射向能量风暴,民国仓库我扑向炸药,都是本能。”
这话让云璃喉间发紧。那些被她当作噩梦的记忆,原来都是不同时空里,他为保护她做出的本能抉择。
就像现代实验室那场事故,他挡在她身前的瞬间,大概也没想过自己会化作星尘。
回廊外忽然传来脚步声,管家捧着个铜盒匆匆走来,神色慌张:“王爷,刚在古籍室发现这个,像是从地砖里渗出来的。”
铜盒打开的瞬间,云璃瞳孔骤缩——里面铺着半张泛黄的纸,正是他们三天前找到的那半张舆图,只是空白处不知何时多了行朱笔小字:“星盘休眠期七日,时空锚点将移。”
萧承煜的指尖在字迹上划过,墨痕尚未干透。
他忽然起身走向古籍室,云璃紧随其后,刚推开雕花木门,就见昨夜自动合拢的地砖正缓缓升起,露出下面深不见底的暗格。
暗格里没有密道入口,只有个半透明的晶体,正散发着与星盘同源的微光。
“这是时空锚点。”
云璃认出晶体表面流动的纹路,与实验室里的空间坐标仪如出一辙。
白大褂女人的声音忽然在脑海里响起,清晰得像在耳边:“锚点移动时会产生时空裂隙,靠近者会被卷入未闭合的平行时空。”
晶体忽然震颤起来,表面的微光化作细小的闪电,噼啪作响。
云璃想起大厅顶部龟裂的金属板,还有那暗紫色的能量云层——所谓的能量风暴,或许从未停止,只是被星盘的封印暂时压制。
“必须找到另一半舆图。”
萧承煜将晶体收入锦盒,指尖被电流灼出细小的红痕。
他忽然看向云璃锁骨处的胎记,那里的星纹正隐隐发烫,“另一半舆图上,应该有锚点的稳定坐标。”
他们翻遍了古籍室的藏书,却在最底层的樟木箱里找到个紫檀木匣。
匣子里没有舆图,只有件叠得整齐的白大褂,左胸口袋绣着“时空管理局”的字样,下面用钢笔写着编号:73。
云璃的指尖抚过编号,忽然想起光门里穿白大褂的身影。
原来那个侧脸与自己如出一辙的人,就是第73次实验前的“本体”。
大褂口袋里掉出张折叠的便签,上面是她熟悉的字迹:“双生星盘的共鸣能定位锚点,当两个印记同时发烫时,往星纹指向的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