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离原边界,一处僻静山崖。
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光洁的岩石上。
弥怒正盘膝而坐,指尖流淌着温润的金色岩元素光芒,如同最灵巧的刻刀,在一块天然形成的巨大青石上勾勒着繁复而精妙的防御阵纹草图。
他神情专注,金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俊朗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沉浸在自己的艺术与工程结合的创造中。
“嗯…这里加入归终大人的‘尘锁’变式或许能提升三成防御效能…”
他低声自语,指尖金芒流转,正要落下关键的一笔。
忽然,他面前的空气,毫无征兆地、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狰狞的缝隙!
如同精美的画卷被粗暴地撕开!
空间乱流的尖啸和一股冰冷到骨髓的恐怖威压瞬间将他笼罩!
“?!”
弥怒愕然抬头,金色的瞳孔瞬间收缩,倒映出那如同噩梦般降临的、覆盖着狰狞黑甲的庞大身影!
阳光似乎都被那身影吞噬,山崖瞬间被阴影覆盖!
“前辈?!您这是…!”
他试图起身,指尖的金芒下意识地凝聚成防御姿态。
但镇渊的动作更快!
一只冰冷坚硬的手如同来自深渊的魔爪,已经牢牢抓住了他艺术家般优雅的肩膀!
那恐怖的力道和冰冷的气息让他瞬间如坠冰窟,凝聚的金芒瞬间溃散!
抵抗的念头在绝对的威压面前烟消云散。
“我的阵纹…!”
弥怒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带着无尽错愕和心痛的呼喊,身体便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猛地拖入了那光怪陆离、令人作呕的空间裂缝之中!
精心勾勒的阵纹草图在空间乱流中被无情地抹去,如同从未存在。
眩晕、混乱、令人作呕的低语、灵魂被撕扯的钝痛…
当最后一道边缘闪烁着不祥电芒的空间裂缝在归离原边界一片荒芜的砾石滩上空骤然张开,将五个状态各异的夜叉如同垃圾般“吐”出来时,场面只能用惨烈和混乱来形容。
“呕…咳咳咳…”
金鹏第一个被拉入,也似乎承受了最长的折磨,此刻正单膝跪地,一手死死撑住地面,一手捂着翻江倒海的胃部,剧烈地干呕着,脸色苍白如纸,墨绿短发被冷汗浸透,黏在额角,冷金色的竖瞳因强烈的眩晕而涣散失焦。
伐难紧随其后被抛出,她踉跄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但深蓝的眼眸中依旧残留着未散的混乱和痛苦,如同被搅浑的寒潭。
她紧咬着下唇,试图压下喉头的恶心感,缠绕双臂的湛蓝飘带无力地垂落在地,沾染了尘土。
“嗷…老娘的头…头要炸开了!哪个天杀的搞出这种鬼传送?!”
应达直接一屁股重重地坐在地上,毫无形象可言。
她双手抱着仿佛要裂开的脑袋,火红的长发乱得像个鸟窝,几缕发丝被空间乱流切断,显得狼狈不堪。
她咬牙切齿地咒骂着,金红色的眼眸里燃烧着狂躁的怒火和生理性的痛苦,仿佛下一秒就要跳起来找人拼命。
“呼…呼…咳!”
浮舍四只大手死死撑着膝盖,魁梧的身躯剧烈起伏,如同风箱般大口喘着粗气。
他古铜色的脸上肌肉扭曲,雷光不受控制地在体外乱窜,发出噼啪的爆响,偶尔一道细小的雷蛇失控地劈在地上,留下一小片焦黑。
显然,他那庞大的身躯和暴躁的元素力,在抵抗空间穿梭带来的混乱冲击时承受了更大的负荷。
最狼狈的莫过于弥怒。
他被最后一个拖入,似乎承受的混乱时间最短,但精神上的冲击最大。
他精心打理的金发彻底乱成一团鸡窝,昂贵的赭黄色劲装上沾满了灰尘。
他扶着额头,脸色发青,眼神涣散,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精神层面的蹂躏,连说话的气力都没了,只剩下一脸生无可恋的茫然,嘴里无意识地喃喃。
“我的阵纹…就差一笔…”
五双眼睛,带着惊魂未定、怒火中烧、痛苦迷茫、以及深深的困惑和一丝恐惧,如同五道探照灯,齐刷刷地、狠狠地聚焦在造成这一切灾难的源头——
那尊如同移动的战争堡垒般矗立在砾石滩上、散发着冰冷死寂气息的黑色身影上。
荒芜的风吹过,卷起地上的沙尘,更添几分凄凉。
金鹏强忍着剧烈的眩晕和翻腾的胃部,用和璞鸢支撑着身体,艰难地站直。
他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冷金色的竖瞳已经重新凝聚起锐利的光,死死盯着镇渊,声音嘶哑却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和质问。
“前…前辈!这究竟是何意?!您要带我们去何处?!”
他手中的长枪微微嗡鸣,若非理智尚存,知道眼前这位的力量深不可测,几乎就要不顾一切地刺过去。
镇渊血红的瞳孔在狰狞面甲后冷漠地扫过状态各异、如同刚经历了一场惨烈战役的五人,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在检阅几件刚刚经历过运输颠簸、但核心功能尚存的工具。
他冰冷的声音穿透沉重的黑甲,如同丧钟敲响般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荒野上,回答了金鹏的问题,也如同最终的审判般宣告了他的目的。
“带你们去战斗。”
他的逻辑核心高速运转:埃文斯塔治理内政。
他负责军事。
他无法融入千岩军。
结论:眼前这五个拥有力量、具备战斗经验、属于埃文斯塔眷属的高级个体,是当前环境下履行“军事”职责的最优执行单元。
培养他们,训练他们,提升其战斗效率,等同于有效管理军事。
逻辑链条清晰,完美闭环。
至于他们的感受?
眩晕?痛苦?愤怒?
不在计算序列之内。
工具,只需发挥其效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