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七望着白露那几乎拖出蓝色残影的落荒而逃背影,粉色的瞳孔里满是纯粹的困惑。
“感觉她……真的好奇怪啊。像被什么看不见的怪物追似的?”
她下意识地回头,目光掠过身后沉默如山、连衣角都没动一下的镇渊,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正站在“怪物”本尊旁边。
星抱着那根从不离身的棒球棍,灰眸平静无波,精准地补上一刀,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
“确实奇怪。尤其是看镇渊的眼神,像看自动烤肉架上滋滋冒油的龙肋排。”
瓦尔特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地扫过血腥弥漫、哀嚎遍地的广场,最终定格在镇渊那如同深渊寒铁铸就的面甲上。
他沉声开口,声音穿透了背景的嘈杂。
“此地信息已同步将军。当务之急是分头行动,深挖星核、药王秘传底细,以及卡芙卡的真实图谋。”
他迅速做出部署。
“三月,星,你们一组。目标区域:长乐天。”
他的视线落在两个女孩身上,带着长辈特有的关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那里鱼龙混杂,信息源多,也是药王秘传最可能潜藏爪牙之地。
务必谨慎,遇事先隐蔽观察,确认安全后再行动,万不可逞强。”
“安全。”
他加重了语气。
“永远是第一位。”
“明白啦,杨叔!”
三月七元气满满地拍着胸脯,一副“包在我身上”的自信。
星点点头:“嗯。”
瓦尔特的目光转向那尊黑色的杀戮雕塑。
“镇渊先生,你单独行动。你的探查手段与我们不同,覆盖面与效率远超常规。”
他言简意赅,潜台词清晰无比。
这位爷单独走,既能充分发挥其非人的索敌能力,又能最大限度避免他那“物理超度”式解决问题的方法在人口密集区制造大规模恐慌和附带伤害。
(比如吓晕更多持明幼崽或者干脆拆了半条街)
更重要的是,无论是瓦尔特自己还是镇渊,单独行动时遇到任何所谓的“危险”,都只会是危险本身的不幸。
镇渊深灰色的眼眸中,象征着逻辑运转的幽蓝数据流平稳划过,对分配毫无异议。
他仅仅是抬起覆盖着厚重装甲的右臂,动作精准如机械。
一个造型极度简洁、通体哑光纯黑、没有任何标识、按钮、接口。
只在中心点嵌着一颗暗淡如凝固血浆般红点的扁平装置,被无声地弹射而出,轨迹笔直地飞向瓦尔特。
瓦尔特稳稳接住,入手冰凉沉重,非金非木的奇异质感透着一股肃杀。
他仔细端详着这个酷似通讯器却又散发着截然不同气息的造物。
“这是……?”
“警报发生器。”
镇渊的声音毫无起伏,如同冰冷的合成电子音。
“触发点,在三月七手里。”
瓦尔特瞬间洞悉了镇渊的逻辑链条。
这个沉默的兵器,思维模式高效得近乎冷酷。
他判定三月七和星这一组“防御冗余度”最低,遭遇突发险情的概率最高(虽然他可能不理解“惹祸”这个概念,但“高风险”是他核心逻辑能识别的)。
因此,他将唯一的警报按钮交给了最可能“触发警报”的三月七。
一旦她按下,无论镇渊身处仙舟哪个阴暗角落,瓦尔特和他都能接收到最高优先级的空间坐标脉冲,并以最快的速度进行跨区域物理支援(或者说物理清除)。
瓦尔特的指尖感受着装置冰冷的触感,看向镇渊的目光变得极为复杂,混杂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触动。
“没想到,你会对她们的安全如此……上心。”
这句话带着试探,更像是对这台杀戮机器流露出的、近乎程序化的“守护”逻辑的感慨。
镇渊没有回应。
深灰色的眼灯骤然熄灭,如同断电。
高大的身影在原地模糊了一瞬,周遭的空气泛起微不可察的涟漪,仿佛光线被短暂扭曲。
下一秒,他已彻底消失在原地,连一缕微风都未曾扰动,只留下广场上依旧浓重的血腥气和人们心头的寒意。
“哇!闷油瓶连跑路都是这么酷!”
三月七惊叹一声,随即一把拉起星的手腕。
“走走走!星!轮到我们上场表演啦!目标长乐天!出发!让那些药王秘传的家伙见识见识开拓者的厉害!”
长乐天,罗浮这颗巨大舰体上的商业心脏,即便在星核阴云的笼罩下,也顽强地搏动着最后一丝虚浮的繁华。
霓虹招牌大多黯淡无光,紧闭的店铺门脸透着萧索,唯剩零星的茶肆、说书棚子和充当临时避难所的简陋食铺还在开门迎客。
街道上人流稀疏,惶惶不安的气氛如同薄雾弥漫。
空气中交织着脂粉残香、廉价熏香、消毒水的刺鼻以及一种名为恐慌的、难以言喻的发酵气味。
三月七和星并肩走在略显空旷的街道上。
三月七像个好奇宝宝,东张西望,对着仅存的几个售卖奇巧零食的小摊流连忘返。
星则像个沉默的护卫,棒球棍看似随意地扛在肩上,灰眸如同扫描仪,警惕地掠过每一个阴影角落,每一个可疑的身影。
“星,你说那个什么药王秘传的老巢会在哪儿啊?”
三月七压低声音,凑近星。
“总不能举个牌子‘高价收购星核情报,附赠反物质军团一日游’吧?感觉不太靠谱帕。”
星认真地思考了三秒,给出了方案。
“或者,张贴寻人启事:重金求购药王联络方式,有意者请联系星穹列车组,报酬面议(可提供反物质军团旗舰观光服务)。”
三月七:“……星,我感觉你这思路很容易把真的反物质军团招来……”
话音未落,一个身影如同从街角阴影中析出的鬼魅,悄无声息地拦在了她们面前。
来人裹着一件宽大、洗得发白、甚至带着霉味的灰色斗篷,兜帽压得极低,仅露出干瘪的下巴和两片毫无血色、还带着神经质抽搐的薄唇。
他周身散发着一种地下墓穴般的阴湿气息,仿佛刚从某个不见天日的腌臜角落爬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