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意在血管里凿冰,连思维都冻得发脆。林晚像片破叶被暗流卷着撞向岩壁,肩胛的伤口早没了痛觉,只剩极阴寒气顺着毛孔往骨头缝里钻——这不是普通地下水,幽冥气息缠上灵魂时,连匿影甲都成了贴在身上的冰壳,丹药的暖意刚冒头就被啃得一干二净。
若不是先前吞过守夜人的极阴魂力,她此刻早该是块嵌在岩壁上的冰雕。可就算有抗性,意识也在暗涌里晃得像风中残烛,眼看就要灭了。
直到指尖两枚“闭目之眼”戒指发烫。
不是警示的灼,是温温的、能攥住的暖——这点暖意像黑夜里的灯芯,死死护住她的心脉和识海。紧接着,守夜人骸骨里的传承碎片突然撞进脑海:【九幽寒息蚀骨,然阴极阳生。守灵台,引寒淬魂,寻脉可活……】
“引寒淬炼?”林晚咬破舌尖,血腥味逼着她集中最后一丝精神。她不再抵着寒气,反而捏着《星辉凝珠诀》的诀印,把钻进体内的极阴之力往经脉里引——冰刀刮过血管的痛瞬间炸开来,可下一秒,那些要命的寒气竟化了丝缕精纯能量,慢慢补着她碎掉的筋骨,连灵魂都被这痛磨得更凝实。
她竟在绝境里,开始吞这幽冥暗流的力量。
不知飘了多久,前方的轰鸣声突然砸过来。林晚勉强撑开规则视角,才看清是个巨大的地下空腔——暗流正汇入一条更宽的暗河,水势凶得能吞人,可温度竟回升了些。而两条水流交汇处的侧壁上,半淹在水里的洞穴入口正泛着微光。
那是生机。
她拼尽最后力气往洞口挣,暗河的力道几次把她往远处扯,直到指尖扣住洞口凸起的岩石,才连滚带爬地翻进去。洞穴里干燥些,没有蚀骨的寒,她瘫在石地上大口喘气,浑身肌肉抖得像筛糠,却终于松了口气——至少暂时活下来了。
检查伤势时,她倒愣了愣:肩胛骨碎了,内腑也震得发疼,可经脉和骨头竟透着玉石般的光,连灵魂都比之前强了丝。不敢耽搁,她吞了颗疗伤丹盘膝坐下,等能起身时,才借着洞壁的微光往里探。
走了一炷香,前方的红光撞进眼里。
洞窟中央,红玉雕成似的植株正燃着“火焰”,顶端三颗龙眼大的果子泛着温红——“地心火玉果!”林晚心头一跳,这是玄阶灵果,驱寒毒、固根基,正好是她现在最需要的。
可脚刚往前迈,规则视角里的异常就刺了过来。
那火玉果周围的规则纹路,像被浸了死气的蛛丝缠过,透着股不协调的扭曲。她伏低身子细看,洞窟角落的阴影里,几枚符文正贴着岩石藏着,死气裹在符文边缘——是触发式陷阱。
好险。她刚要后退,身后突然传来骨头摩擦的沙哑声:“咦?没上当?倒有点意思。”
林晚汗毛瞬间竖起来,反手就激发了二师兄给的剑符。凌厉的剑气斩进阴影,却像落进了棉花里,连点声响都没有。
“小娃娃脾气挺爆。”阴影里走出个皮包骨头的黑袍老者,枯瘦的手拄着根骨杖,眼眶深陷,瞳孔是惨白色的,“能看破老夫的‘死纹陷阱’,还带着守夜人的味道……有趣。”他的目光在林晚手指的戒指上转了圈,又扫向火玉果,“想要这果子?帮老夫办件事,不仅果子给你,还告诉你出黑风山脉的密道。”
“什么事?”林晚扣紧了怀里的随机传送玉佩,全身绷得像张弓。
老者咧开嘴,露出骷髅似的笑:“里面岩壁上有窝蚀灵阴虱,吵得老夫不安生,你去清了。”
蚀灵阴虱?林晚心沉了沉——那东西专吃灵气魂魄,成群结队的,筑基修士都要躲着走。这老者实力深不可测,哪用得着她?
“前辈自己为何不动手?”
“老夫功法与阴脉相连,动手会引动地火反噬。”老者说得坦然,可惨白瞳孔里的诡光没藏住,“这笔交易,划算得很。”
林晚沉默时,戒指又热了热——守夜人的传承碎片里,正好有蚀灵阴虱的弱点:【畏强光,尤畏至纯星辰之力,巢穴伴生阴涎苔可解百毒……】
她指尖动了动,抬眼道:“好,我答应你。”
往里走的路,阴邪气息越来越重,窸窣声听得人牙酸。很快,她看见那片被黑虫覆盖的岩壁——指甲盖大的蚀灵阴虱爬得密密麻麻,口器开合着,散发出吞灵气的恶味。
林晚深吸口气,没动用灵力,反而将意念沉进丹田,轻轻引动那丝来自曦的星辉之力。
一点纯净的星芒在她指尖亮起时,岩壁上的阴虱突然炸了锅。尖利的嘶鸣里,它们疯狂往后缩,稍微慢些的被星芒扫到,瞬间化作飞灰。星芒像把无形的扫帚,她往前走一步,阴虱就退一片,很快就到了岩壁深处——暗绿色的阴涎苔正泛着清香,她迅速采了些收进怀里。
可就在她转身要退时,脚下的岩石突然塌了。
黑漆漆的洞口里,一股比守夜人魂力强百倍的幽冥死气猛地喷出来,紧接着,暴怒的咆哮震得洞壁掉灰:“谁?敢扰本座沉眠?!”
这气息——远超筑基,甚至可能是金丹之上!
林晚脸色剧变,指尖瞬间捏碎传送玉佩。光芒裹住她的刹那,她看见黑袍老者像鬼魅般扑到洞口,枯手抓着死气往怀里塞,惨白瞳孔里满是疯狂:“多谢你,小娃娃!替本尊打开幽冥尸尊的封印!”
光芒彻底吞了她,意识模糊前,林晚只攥紧了指尖的东西——那是从洞口边缘扯下的半片黑幡角,非布非皮,上面的扭曲符文,和她从婉宁公主寒潭里拿到的煞魂幡残片,严丝合缝。
又被算计了。
这是她失去意识前,最后一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