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匣子半开的缝隙里,泄出的微缩星空突然炸开细碎银芒——不是散逸的星辉,是星子在匣中“活”了过来,猎户座的腰带三星连成淡金锁链,北斗勺柄垂落的光丝直抵林晚掌心,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心神上。葬星谷地!净魂琉璃花的线索不再是雾里看花,而是顺着那星丝,在她心底烙下了清晰的坐标。
希望的灼热,压过了修炼的剧痛。【星轨淬灵术】引动星辰之力时,星辉入体仍像无数冰针钻透经脉,每一次流转都带着刮骨的锐痛,但林晚的指尖再没抖过。白日里,她在蕴魂洞用星辉温养齐羽魂海,看着那片混沌的魂雾里浮出几缕银纹;处理宗门庶务时,指尖划过卷宗的间隙,都在默默推演星轨的弧度;入夜后,后山青石上的青铜匣子泛着古意,她借着师父接引的星芒,让灵力顺着感知到的“星线”爬动——那是天地间无形的轨迹,像蛛网上的银丝,她的灵力只是沾在丝上的露珠,却已能跟着轨迹轻颤。
进步是咬着痛出来的。
- 丹田气海里,气态灵力边缘凝结出露珠般的银液,筑基的门槛在雾中露了角;
- 本命星辉涨成指节粗的银河,流转时带起细碎的星爆声;
- 星源冰魄印的冰蓝符文里,竟裹了丝极淡的银,那是星辰规则的碎片,寒意落入手心时,能隐约摸到星轨的纹路。
她甚至把星轨的感悟揉进了云隐步法。那日练剑时,足尖点地的瞬间,灵力顺着感知到的星线飘出半寸,整个人像被星光托了下,身法突然有了虚浮的玄妙——秦澈挥剑劈来,剑尖擦着她的衣角掠过,只斩到一片散落的星辉。
一月后的深夜,异象猝不及防地撞来。
林晚运转法诀时,周身的星辉突然聚成丝,三条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银线绕着她转,像孩童画的星图,简陋却带着玄奥的韵律。这“星轨雏形”只撑了三息就散了,可就在散掉的前一瞬,天地间的星力突然疯涌而来,顺着银线灌进她的经脉——力道太猛,她喉头一甜,鲜血溅在青石上,却笑得眼睛发亮。
“收敛心神,别贪多。”凌云真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指尖弹出一道银芒,像网一样兜住她体内躁动的星力。林晚咬着唇,让灵力顺着师父的指引,贴着刚摸透的星线慢慢走,这一次,星力的转化效率翻了倍,丹田的银液又多了几颗。
“一月凝成星轨雏形,悟性尚可。”凌云真人的靴子碾过青石上的血迹,声音沉得像坠了星辉,“但星轨是沧海,你见的只是水滴。再强行催逼,经脉会被星力绞碎。”
“弟子记着。”林晚擦了擦嘴角的血,掌心还留着星轨的余温。
宗门的平静,却在这时被天机阁搅了。
三日前,天机阁玄玑执事三人在山门外跪了三天,膝盖磨破渗血,道袍沾满尘土,直到第三天日落,才连滚带爬地走了。消息像风一样刮遍修仙界——凌云真人一言斩三金丹,还逼得天机阁执事跪门,原本没人在意的云隐宗,突然被一层神秘的强者光环裹住。山门外的窥探神识多了,都绕着护山大阵转;也有小宗门来拜山,石坚只拦在山门口,一句“宗主闭关”就挡了回去。
“小师妹,天机阁又来人了。”
林晚刚从蕴魂洞出来,就见石坚和秦澈站在台阶下,石坚的眉头皱得很紧,秦澈的剑鞘上还沾着霜。
“是玄玑他们?”她攥了攥袖口,指尖还留着星力的余温。
“不是。”石坚摇头,“是个叫璇光的外事长老,带了厚礼,说要赔罪。”
“赔罪?”林晚的眉尖挑了下,“他们要什么?”
“邀咱们去‘百宗论道’。”秦澈的声音冷得像冰,“但话里话外,都在问师父的修为,还有你和凌霄道友的事。”
石坚补充道:“我按师父的意思,把礼退了,论道也婉拒了。可送璇光下山时,我察觉到三道隐藏的神识跟着,比之前更隐蔽。”
林晚看向凌霄的静室,石门上的星陨阁徽记泛着淡蓝的光,像睡着的眼。她刚要开口,就见凌云真人站在茅屋外,望着夜空的目光,像穿透了云层。
“师父。”她上前见礼。
“星轨有了雏形,就不能再闭门练了。”凌云真人的指尖指向夜空,“极北冰原的葬星谷地,不仅有净魂琉璃花,还有上古星陨的痕迹——那里的星线比别处粗,能让你摸透星轨的真意。”
林晚的心跳漏了半拍:“可我还没筑基……”
“等你筑基了,再去。”凌云真人的目光扫过凌霄的静室,“他的伤势快稳了,等他醒,让他跟你一起走。他比你熟极北,也比你懂星陨阁。”
林晚的指尖顿了下。凌霄是敌是友还没弄清,跟他同行像揣着颗不定时的雷。可她看着师父眼底的星芒,还是点了头:“弟子遵命。”
青石上,她再次盘膝坐下。青铜匣子泛着古意,三条银线又绕了上来,比上次清晰了些。她的灵力顺着银线爬动,丹田的银液又凝出一颗——筑基的门槛,好像真的只剩一层纸了。
可没人看见,星空深处,一双由星子堆成的眼眸缓缓睁开。那目光穿越黑暗,落在林晚身上,也落在青铜匣子上。这一次,眼眸里的审视淡了些,竟浮出丝期待——像等着看一颗星,能不能顺着星轨,撞进预设的轨迹里。
静室的石门上,星陨阁的徽记突然亮了下,蓝光里,似乎有个模糊的影子,抬手碰了碰石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