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飞可耻的心动了。
断臂之仇。
不共戴天。
这份耻辱,像刺一样,狠狠扎在他的心底。
每每想起。
沈云飞便恨不得,立刻扑上去,将燕夙离和纳兰笙那两个狗男男,大卸八块,挫骨扬灰。
可他的恨,却因为各种原因,只能深埋心底。
这叫他如何甘心?
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就像是黑夜里,骤然亮起的那道光。
给他带来了,新的希望。
毫无疑问。
沈云飞想进入山神冢。
想得到那些,能让他脱胎换骨的灵丹妙药。
想成为高高在上,执掌生杀大权的上位者。
更想打败燕夙离。
当着他的面,找十八个男人,欺辱纳兰笙,蹂躏纳兰笙。
让这一对脑子有病的贱男男,像狗一样,对自己跪地求饶,摇尾乞怜。
不过。
沈云飞不是傻子。
相反,他很聪明。
正所谓——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眼前这个男人,隐藏真实身份,潜入驿馆,找到自己。
难道就只是为了,给自己讲这么一段似是而非的故事?
说实话。
他不介意,成为别人手里的刀。
他只是,不想做那把稀里糊涂,不明所以的刀 。
夜。
深沉如墨。
静的只能听见,些许若有似无的虫鸣。
沉默许久。
沈云飞抬头,望向倚在窗边那个,看不清长相的男人,沙哑着嗓音,缓缓开口。
“为什么是我?”
“如今的京城,高手如云,武功比我强的,可以说是如过江之卿,比比皆是。”
“你明明有更好的选择,为什么偏偏选我?”
闻言。
男人缓缓转头。
微弱的月光,在男人脸上那张鬼脸面具上,镀上一层微不可察的银色光晕。
看不清面容。
只露出一双,像红宝石一样,危险又迷人的双眸。
四目相对。
一眼沉沦。
沈云飞又一次看呆了。
这双眼睛,可真漂亮。
如大海般深邃,如生命般热烈,如狐狸般灵动,如罂粟般危险。
这样的眼睛,沈云飞只在两个人身上看到过。
一个,是纳兰笙。
一个,是燕夙离。
“噗通……噗通……”
沈云飞清晰的听到了,自己那逐渐加快的心跳声。
啧!
真想让这双眼睛,时时刻刻,都装满自己。
这一瞬间。
连沈云飞自己都没意识到,心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强烈且疯狂的占有欲。
似乎感受到了,沈云飞眼底那毫不掩饰的惊艳。
男人幽幽开口:“小郡王,我劝你,收起脑子里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
这句话,像棒槌一样,狠狠砸在沈云飞的头顶。
砸醒了陷入幻觉的小郡王。
回过神来的沈云飞,故作镇静的给自己倒了杯茶。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男人犹豫片刻 ,干脆来到沈云飞身边,挨着沈云飞坐下。
想了想。
又从沈云飞手里,夺过那杯刚刚沏好的茶,放在嘴唇边轻轻抿了一口
而后,牛头不对马嘴的问了一句:“小郡王,可曾听过守山人?”
沈云飞摇了摇头:“不曾。”
纠结片刻,又补充一句:“这杯茶,我已经喝过了!”
“呵!”
男人轻笑一声,轻挑着开口:“嗯,你喝过,那又怎么样?”
“你……”
轻飘飘的一句话,羞的沈云飞耳根子都红透了。
呸!
狗男人,真不要脸!
“行了,说正事!”
没等沈云飞说完,男人突然开口,打断了沈云飞的话。
“过去的十年里,我曾派人刺杀过魏扶砚1681次,给他下毒986次。”
“如你所见,我失败了。”
“直到今天,魏扶砚依然活的好好的?”
“你可知道,这是为什么?”
沈云飞若有所思:“大约是知道的。”
“魏扶砚是魔门十六派圣女的徒弟,深得欧阳冰清和魏清安真传,他的武功深不见底。”
“普天之下,能在魏扶砚手底下活过三百招的,屈指可数。”
“你的人,无法将他逼入绝境,很正常。”
男人笑了笑,回道:“你很聪明。”
“据我所知,只有陷入濒死的绝境时,魏扶砚才有机会冲破体内的封印,觉醒乌桓先祖血脉。”
“为了让他陷入绝境,我努力了十年。”
“奈何他实力太强,我派出去那么多人,没有一个活着回来的。”
纠结片刻。
沈云飞还是问出了自己的疑问:“我不明白,你说的这些,跟守山人有什么关系?”
其实。
他更想问——
守山人和他沈云飞,又有什么关系?
闻言。
男人微微侧身,妖异的红眸,直勾勾的落在沈云飞身上,声音里满是讽刺。
“沈家,是世袭的守山人,世代隐居在南疆的十万大山中,看守着山神冢。”
“直到你高祖父那一代,才离开南疆,建立万剑山庄。”
“守山人的血,是世界上,唯一可以克制乌桓血脉的利器。”
“而你,沈云飞,便是唯一一个,继承了守山人血脉的沈家人。”
原来如此。
沈云飞恍然大悟。
不过——
沈云飞暗自诽腹,这男人莫不是和沈家有仇?
每提一次沈家,周身的杀气便重一分。
不过……
沈云飞心底,闪过几分茫然。
他总觉得,这个男人,给他的感觉,很熟悉。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沈云飞暗戳戳的想——
只要能帮他报仇,就算是杀他父母,夺取他妻妾,他也愿意不计前嫌,握手言和。
谁叫他,本就不是什么好人!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的血,可以克制魏扶砚,逼他觉醒血脉?”
男人敛下眸中的戾气,点头道:“用寻常办法,难以将他逼入濒死的绝境。”
“但生死擂不同。”
“生死擂一旦开启,不死不休。”
“届时,你只需找机会,让魏扶烟服下你的血,便能让他暂时失去所有的内力。”
“为了保命,他一定会冲破封印,觉醒乌桓血脉。”
“我的人会埋伏在观赛的百姓中,你若得手,便会伺机制造混乱。”
“到了那个时候,我会出手,取魏扶砚的项上人头和心头血,我们趁乱离开,去南疆找山神冢。”
言毕。
沈云飞眉头紧蹙。
这种方法,看似玄妙,实则危机重重。
可以说是,将他一人置身于危险之中。
一旦失败,作为始作俑者,自己必死无疑。
连带着东陵国和万剑山庄,都可能遭到迁怒。
想到此处,沈云飞微微抬头,直视着男人那双妖异的红眸,声音微颤,带着些许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期盼:
“若是失败了呢?”
“我待如何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