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的碗筷收拾妥当,林默起身往树林边去,手里攥着根木棍,扒拉着地上的落叶。
暮色沉得快,山里的风比傍晚凉了些,吹在脸上带着潮气。
“我去弄堆火,不然夜里太凉快了。”
他回头跟棚舍边的众人说,目光扫过缩在苏婉怀里打哈欠的丫丫,还有靠在石头上揉腰的张桂兰。
“虽说没见着猛兽,可夜里保不齐有东西闯过来,火亮着也能安心些。”
苏婉点头,伸手把丫丫往怀里搂了搂:“小心点,别走远。”
林默应了声,往之前砍枯树的地方走。
那里还留着些碎木片和细枝,他捡了些干透的,又折了几根较粗的树枝,抱在怀里往回走。
到了棚舍前的空地上,他先把粗树枝摆成三角架,再往中间塞细枝和木片,从怀里摸出火折子,吹亮了凑过去。
火星子落在干燥的木片上,很快窜起小火苗,他又往里面添了些干草,火苗渐渐旺起来,映得周围一片暖光。
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在夜里格外清晰,驱散了些山里的寂静。
众人都围了过来,烤着火焰暖手。
张桂兰搓了搓手:“还是有火好,山里夜里凉,没火怕是要冻着。”
林默往火堆里添了根粗木柴,抬头看向众人:“今晚得有人守夜,分两班,上半夜我和青儿,下半夜虎妞和春桃,你们看行不?”
虎妞点头:“行,我夜里警醒,下半夜我来。”
春桃也赶紧应着:“我跟着虎妞,帮着搭把手。”
苏青刚打了个哈欠,闻言立马直起身子:“我跟姐夫一起,没问题!”
林默看她眼里的困意藏不住,却还硬撑着,心里软了软:“等会儿困了就说,别硬熬。”
苏青咧嘴笑:“我不困!”
话刚说完,又打了个哈欠,惹得旁边的苏蓝笑出声。
等众人都钻进棚舍,林默和苏青坐在火堆旁。
之所以让苏青跟自己守上半夜,是因为自己还算有些武力值,守着没问题,而苏青看着总比苏蓝要靠谱些。
他也不舍得让婉儿还有今天刚被撞到腰的岳母来守夜,让她们好好休息。
至于下半夜的人选,虎妞会射箭,她守着没问题。
张寡妇要照顾小花,所以春桃是最好的,总不可能下半夜让虎妞秀莲婶一家守着吧。
棚舍没墙壁,从外面能看见里面挤在一起的人影,丫丫的小呼噜声轻轻飘出来,还有张桂兰低声跟秀莲婶说话的声音。
火堆的光映在苏青脸上,她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地上的草屑,忽然抬头看林默:“姐夫,我想学射箭。”
林默愣了一下,看向她:“学射箭做啥?”
“能防身啊。”
苏青眼睛亮了亮,“虎妞姐能射山鸡,我要是学会了,以后也能帮着打猎,不用总靠你一个人。”
林默笑了笑,实话实说:“我可教不了你,我自己都没怎么练过,射得不准。你要是想学,得问虎妞,她从小跟王伯练,准头比我好太多,以前她射山鸡,十发九中。”
苏青哦了一声,有点失落,却也没纠结:“那我明天问虎妞姐。”
林默看着火堆,火苗窜得老高,心里忽然想起苏婉和张桂兰的肚子。
已经有些日子了,也没做什么措施,两人的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
所以能够证明一点,林默确实没骗苏青,他的射术确实不够精准。
也不知道是子弹出现问题,还是单纯子弹的量不够。
当然,他也不是说想要孩子,眼下这日子,连个正经房子都没有,吃的也得省着用,真要是添了孩子,哪有精力养?
可又忍不住琢磨,是不是这段时间太奔波,两人身子没调理好,还是自己身体出现问题了。
他甩了甩头,把这念头压下去。
先把房子弄好,地种上,等日子安稳了再说这些,现在想再多也没用。
“姐夫,你想啥呢?”
苏青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
“没啥。”
林默回过神,看苏青揉着眼睛,眼皮都快耷拉下来了,“困了吧?”
苏青点头,又赶紧摇头:“不困,还能守。”
话刚说完,又打了个哈欠,眼泪都逼出来了。
林默无奈地笑:“别硬撑了,你靠过来,枕着我大腿睡会儿,我看着火。”
苏青脸一下子红了,摆着手:“不行不行,姐夫,我自己坐着就行。”
“坐着睡容易着凉,还不舒服。”
林默往旁边挪了挪,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快过来,我看着呢,有动静我叫你。”
苏青犹豫着,看林默一脸认真,不像开玩笑,又实在困得不行,才慢慢挪过去,小心翼翼地把脑袋枕在他大腿上。
刚躺下时身子还绷着,后来渐渐放松下来,闻着林默身上淡淡的汗味混着草木气息,那股子困意彻底涌上来,眼睛慢慢闭上了。
林默低头看她,苏青的睫毛在火光下投出浅浅的影子,呼吸渐渐平稳。
他轻轻把搭在她肩上的外套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胳膊,免得夜里风凉冻着。
火堆偶尔噼啪响一声,溅起火星子。
林默往里面添了根木柴,目光扫过棚舍。
里面挤得满满当当,张桂兰和秀莲婶靠在最里面,苏婉抱着丫丫,小花挨着张寡妇,春桃缩在角落,所有人都尽量凑在一起,互相取暖。
这棚舍连墙壁都没有,风一吹就能灌进来,夜里肯定冷。
现在这样,跟逃难没两样。
林默心里叹了口气,明天得先把房子的事提上日程,不用多好,至少得有个顶、有面墙,能遮风挡雨。
床也得弄,总不能一直睡在地上,时间长了身子要出毛病。
他摸了摸苏青的头,她睡得很沉,大概是今天赶路又搭棚子,实在累坏了。
林默靠在身后的树干上,望着跳动的火苗,心里盘算着明天的活计。
先找几块平整的地方,确定房子的位置,再砍些粗点的树干当房梁,茅草多囤些,先弄个简易的木屋出来。
床的话,用树干搭个架子,铺上干草和带来的褥子,先凑合用。
山里的夜很静,除了火堆的声音,就只有虫鸣和远处水潭偶尔传来的水声。
林默守着篝火,守着身边睡着的苏青,守着棚舍里的一众人,心里踏实又沉重。
踏实的是大家都平平安安的,沉重的是眼下的日子还得熬,得赶紧把安稳的家弄起来,才能让所有人都真正放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