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弟还有何需要?”赵政吩咐完,又追问一嘴。
“有。此去西南平定赵秉,危险异常,需要带些助手与我同行。汐月在月台禁足多时,此次西南之行,与我同去。”
“容寡人想想…”赵政犹豫。
“不妥!”吕素略略思考、便上前打断,“方才陆太傅说了,此去西南凶险异常,若是带夫人前往,不仅不能助力,反而让陆太傅有所分心,难以全力施展。”
赵政与吕素对视一眼,二人早已心领神会。
“吕相所言极是,贤弟要带部众,这是自然,但带上弟妹恐有不妥。寡人许诺,自贤弟出征西南之后,弟妹便不再受禁足约束,咸阳城内可随意走动、来去自如。”
“我要与思云同去,我自小与爹上阵沙场无数,何种场面未曾见过?国公莫要小瞧兵部家眷。”
“弟妹误会了,吕相也是为了安危着想。”赵政语气平静。
“思云,就让我与你同去吧。”江汐月拉着思云胳膊,眼神急切。
思云想了好一会儿,牵过江汐月双手。
“吕相所言不无道理,赵秉使用的乃是此前我等见过的刑天,如今刑天激活,举手投足之间,都能造成地动山摇,旁人贸然接近,危险无比。更何况,刑天定然位列于大军中央,要想接近并不容易。军中降伏刑天,犹如虎口拔牙,赵秉定然会想尽办法阻止我等靠近。腥风血雨,无可避免。”思云把思索后的顾虑,一五一十的道出来。
“若是如此,难道我就待在都城,眼睁睁看着你陷入危险?”
“当然不是。”思云温柔的回应,“其一,只要你安全的待在都城,于我而言便是最大的定心丸;其二,虽然你不与我同行西南,但可协助武库司共同研造母舰,此时多一份智慧,便多一份力量;合纵大军犹如箭在弦上,随时发难,若咸阳城破,母舰就是大秦最后的机会。”
江汐月听完,轻轻的点头。
“事不宜迟,请诸位立刻动身。”赵政说完,带着众人匆匆离开月台。
……
黄昏时分。
城内万家灯火逐渐亮起来,从廊台望去,一片星火之光,煞是壮观。
“多希望这人间烟火能够长存于世。”江汐月感叹。
“这灯火,看一日便少一日,百万合纵之军,恐将此变为人间地狱。”
“思云,这次大秦,真的要覆亡吗?那时我们又当何去何从?”
“汐月,你且听好。”思云轻轻抚开被风吹乱的发丝,“母舰,是秦地最后的安全之所,咸阳城破之前,我等必须速速登舰,切不可迟疑。母舰,必须掌握在自己手中。”
江汐月看着思云坚定而温柔的眼神,“到时我们一同随母舰启程,漂到哪,家就落在哪。”
“说的在理,汐月,你…害怕吗?”思云想起几年前九国攻城前夕,江汐月害怕的样子。
“只要有你在,即便九州倾覆,我也不惧。况且合纵之事此前已有过一回,何惧再来一遭?”江汐月笑道。
思云满脸爱意,未再说话,只是把汐月紧紧拥入怀中。
廊台上,二人依偎。
……
“咳咳…”不知过了多久,二人被一阵轻微的咳嗽声吸引。
“哥、嫂子,我们来了!”陆思轩在廊台一侧,使劲挥手。
“思轩,景空,曼曼,武库司诸位都来了?”思云大喜,连忙起身走过来,江汐月也笑意阑珊,紧随其后。
“思轩!你们来了多时?我等不曾听见。”
“哥,还不是看到你和嫂子…”陆曼曼笑道,“我们远远看着,不敢打扰,哪知你们你侬我侬好半天,思轩实在等不及才出声呼喊呢。”
说罢,众人哈哈大笑起来。
“诸位见笑了。”思云大大咧咧,江汐月在一旁满脸娇羞。
“来来!都进屋说话。”二人招呼着,一众人来到屋内。
思云把白日与赵秉的谈话,都一五一十的与所有人复述一遍。
“所以,陆大人是要我等,尽快打造多艘母舰?”东山固开口。
思云点头。
“正是!母舰制备繁复,还需烛龙、震天雷、劲弓台、粮草辎重等众多器物搭配,时间要在年末前做到。此事关乎大秦存亡,赵政将下令城墙和园林的劳役,加上掘渠的劳役,合计二百万众,悉数调遣用于母舰之事。”
“我等全听大人吩咐!”“陆大人是要我等作何,定当赴汤蹈火。”“事不宜迟,请陆大人尽快下令,我等必定做到。”众主办纷纷表态。
看着众人如此虔诚,思云和江汐月心中颇感安慰。
“诸位听令。”思云清了清嗓子,“一处主办禾秧。”
“属下在!”禾秧上前。
“禾老负责母舰辎重一事。兵士所需粮草、药草、饮水、兵器等,母舰所需各类配件、耗材、修缮等,都需全面考虑。务必保证每艘母舰携带辎重,在不靠岸情况下,能够供舰上兵士和船体一年以上所需。”
“诺!”
“二处主办陆思轩。”
“家弟在!”陆思轩大步上前。
“思轩负责母舰近战防御一事。防止敌方水兵、战船、抛石车、火矢等各类袭扰,若有敌船靠近,务必保证能够将其击退,护母舰周全。”
“诺!”思轩领命。
“三处主办东山固。”
“属下在!”
“东山兄负责母舰兵士训练一事。水面作战与陆地作战,环境迥异,作战方式大相径庭,且以远战、空战为主,至于近战,需适应水面颠簸,练就如履平地之术。”
“诺!”东山固领命。
“四处主办弦高。”
“属下在!”弦高大步走来。
“你负责空中指挥烛龙一事。一艘母舰能够搭载烛龙六条,若是母舰数量众多,则空中烛龙数量倍增,务必保证烛龙进退有度,攻防自如。此外,制备飞舟等浮空器物保护烛龙,防止其他诸侯国浮空兵器袭扰,若有敌贼靠近,务必击落。”
“诺!”弦高领命。
“五处主办景空。”
“属下在!”景空上前作揖。
“你负责全舰烛龙升空指挥,以及与其他母舰信号协同一事。母舰需要与全部升空后的烛龙保持联络,同时,也要与其他母舰及其他母舰释放的烛龙进行远程交流。信号传递,较二维平面交战更为复杂。务必保证畅通。”
“诺!。”景空作揖领命。
“六处主办郑桥。”
“属下在!”郑桥上前。
“你负责母舰船体锻造一事。母舰身躯极为庞大,仅是升空甲板,长六十丈、宽十二丈,厚需一丈,若以整木计算,考虑各类耗损,使用梓树、楸树、楠木、樟木等此类高大木种就需300余棵。加上船体周身、船底九层龙骨,所需木料不少于千棵,工程浩大。务必保证船体坚固,漂浮水面如移动之城。”
“诺!”郑桥领命。
武库司全部主办,没有人有一句怨言,短短一个“诺”字,犹如万钧之诺。
一年之内要制备多艘母舰,这近乎无法完成的任务,在大家一声声允诺中,正变得清晰起来。思云安静的看着大家,满脸欣慰。
“思云,那我呢…我能为大家做些什么?”江汐月在一旁轻声提醒。
“汐月,希望你能暂时放下家仇,先行负责联通武库司与赵政、吕素、陈平及各部尚书等人。母舰耗费资源巨大,若要制成,必然少不了赵政鞭策众大臣。若我不在,你要时常以亡国之殇提醒众人,方能保得一线生机。”
“我知道了。”
“至于锻造各处细节,我等现在回武库司连夜商议。”思云吩咐道,“来人!备车!”
御林军守卫走进来。“国公有令,陆大人要去何处,皆由我等照料。”
“甚好,众人随我,前去武库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