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有理…”“是啊,我们无功而返,回去不会被治罪吧…”“那还得大将军保我们…”“这可说不准,国内骊姬皇后说了算…”
周围的兵卒,窃窃私语起来。
飞廉听的真切。
“放肆!晋国国君仁义,如何会听信妖言,晋国将士奋勇杀敌,天地可鉴,何罪之有?!”飞廉这话说的慷慨,实则底气全无,都是说出来给自己壮胆。
“将军大义,真希望晋国国内,人人都有这般觉悟。”思云笑着回应。
“罢了,你等先退出去。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进来。”飞廉将众人遣出去。
众兵卒面面相觑,退出营帐。
“陆提司,刚才你所言,再详细说说?”飞廉语气缓和不少。
“我刚才说过,既然今夜,是以友人身份造访,必然要做有益于友人的事。飞廉将军,此举千错万错,错在不该与齐国合纵。今日联军兵败,你等回国便有了话柄,即便骊姬皇后此时不治你罪,今后也能以此为要挟,削官入狱,只在她一念之间。”
“此次合纵,乃献公下令,我等不得不从。”飞廉无奈。
“其实,此事不能怪罪于将军。皆因骊姬皇后把持朝纲,扶持亲信,大将军非骊姬嫡系,无论做的好坏,是否有功绩,要获得信任,都堪比登天。”
“身在朝堂,身不由己。那日放走少典和杞子,骊姬已经对我不信任。若是杀了那二人,想必骊姬皇后必会信任于我。一切归因,皆由你而起!”
飞廉说着,转过脸,眼珠血红,“好你个陆思云,原来从一开始,便是你在布局!”
“等等,将军误会了。”思云也是一惊,未曾想飞廉竟然这样解读。思云心想,那时自己刚来这个世代不久,哪里有心思下这么大一盘棋?
“哼!今天便杀了你,解我心头之恨,如此一来,也不会再有人知道当日之事。”飞廉举起星陨锏,锏身旋转起来劈啪作响。
“我乃晋国九品,上回你和武僧两人联手,也不是我对手,今日一起上吧。”
“飞廉将军,相信我,无论你杀多少人、杀的是谁,都难以取信后宫。请将军三思!”
“废话少说,拿命来!”
眼看劝说已经无效了。
飞廉一个箭步冲刺,锏直直向二人劈来。只是他不知道的是,思云还是思云,而身边的侍卫已经不是武僧了。
“叮!”一声脆响,无痕直接接住一击致命的劈砍,飞廉急忙抽回,又是几轮重击,如撞钟般打在无痕身上,换作常人,早已经筋骨寸断、血肉横飞,而无痕岿然不动。
十几个回合劈砍格挡之后,无痕用力一掌,“砰!”一声,竟将锏拦腰劈断。
“什么?!怎么…怎会如此?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飞廉不可置信的看着无痕,再看看手中断成两截的锏,双手不断颤抖。
无痕收回战斗姿势,安静的站在一旁。思云上前,扶飞廉坐下椅子,仍然不紧不慢的说道,“将军勿惊,他是我的侍卫,不会伤人。”
飞廉从不可置信,变得垂头丧气起来,摇摇头道,“我堂堂九品…竟然打不过…一介侍卫,昨有神龙显威、今有侍卫金体,罢了…都罢了…”
“还请将军振作。在下侍卫,已经不是当日那武僧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将军自身的前程和安危。”
飞廉仔细端详无痕,一副怪异的皮囊隐藏在帽袍之下,不声不响。方才交手岿然不动,也看不出此人师出何门。
“陆提司果然是世外高人…我何尝不知,如今的晋国,早已名不副实,朝中反对之声众多。诸臣都是得过且过,身为大军统领,却毫无做主的权利。飞廉叹了口气,将断锏放到一边,幽幽的说。
“既然将军皆已看透,此番我等前来,就是要助将军一臂之力,护你周全。”
“晋国朝堂之事纷乱,连内臣都彷徨踟蹰,你一介外臣,能有何法?”飞廉挫败的眼神原本黯淡,现在又闪过一丝希望。
“正如我当年所说,后宫执政、未必长久。既然朝中多有声音,不如迎回伍氏之子,待今后自立门户!”
“自立门户?”
“正是!其一,将军护送皇子有功、与联军兵败功过相抵,旁人难以责问;其二,将军迎回皇子,必成为皇子嫡系,这种信任感天然有之,是任何人万万不可取代。古语有云,良鸟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侍。既然妖后并非良主,不如另寻他人。从此以后,将军再也不用过着受妖后掌控、提心吊胆的日子了。”
思云一番话如醍醐灌顶,飞廉眼神再次明亮起来。“陆提司所言极是,只是,这皇子在外流亡,下落何处,我等不知啊。”
“将军勿慌,二皇子少典,现在就在我府上,若是将军同意,他日我便派人送来。”
“竟有如此好事?陆提司可有其他要求?”飞廉既惊讶、又有些不信任。
“那日我救下二位皇子,便请二人在秦国落脚。如果将军一定要在下提要求,我想说,希望今后与将军化敌为友,两国永不干戈相见。”
“若今后由少典执政,这事有何难?我飞廉许诺,今后若遇着陆提司,当礼仪相待,绝不会兵戎相见。”飞廉郑重其事。
“将军说话,可能做到?”
“君子重诺,一言九鼎。”飞廉转头看向桌台,惋惜的说道,“只是,可惜了这星陨锏,今后,得换一柄称手的兵器了。”
“恭贺将军,此锏断裂,正是将军重获新生之时。”
“陆提司,何出此言?”飞廉不解。
“将军想,两位皇子,可曾见过追杀之人的脸?”思云反问。
“必然不曾。”
“那两位皇子,可知追杀之人所用兵器?”思云继续问。
“那必然是知道的。”飞廉恍然大悟,“所以,这锏今日断裂,我便从此与锏断了联系,所以两位皇子,今后也不会怀疑到我。”
“正是!”思云笑笑,“大将军英明!”
“甚好…甚好!多谢陆提司,为我等指条明路。既如此,与齐国合纵原本也是妖后旨意,现在既然不惧她,合纵也无从谈起。陆提司,只要你把二皇子安全送到,我保证,立刻退兵,不与秦人再战。”飞廉正色道。
“将军深明大义,我等实在佩服。三日后,必将二皇子送到,一言为定。另外…”
思云瞥了一眼桌上的断锏,“那副锏可否赠与我,我帮将军处置,免得多生枝节。”
“也好,这物件,留着终是祸患。我等身家性命和前程,便托付于陆提司了。”
“请将军放心,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思云坚定的点点头。
“来人!护送二位贵客。”
“将军保重!”思云道谢,与无痕二人悠然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