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云正在构思其他机巧,李公公径直走进来传话。
“国公急召,宣提司大人入殿议事。”
“李公公,我有段时间未进殿了。不知宫内何事,还请大人提点一二。”思云微笑,顺手将银两塞到公公袖兜里。
“这...提司大人客气了。”李公公笑着,半推半就的收下。
“老奴只知,孟明将军从庞城回来…将军身负重伤,此时正在宫内由太医医治。国公看上去,甚是忧心。”李公公压低声音。
“谢公公指点,我稍作整理,马上随同入殿。”
......
大殿内,群臣议论纷纷。
孟明就躺在大殿的一侧,身上多处受伤,周边围了好些太医,正在七手八脚的忙碌。
“陆提司到。”李公公尖声喊道。
“快快有请!”
思云跟着来到殿内。大殿里,一种低落的氛围弥漫,见众大臣都是愁眉苦脸、摇头晃脑。
“拜见国公、拜见吕相。”
“贤弟来的正好。你快随我来,看看孟将军吧。”赵政一把拉过思云,走到孟明身边。
“庞城被困,孟将军率1万将士拼死突围,损失惨重,待到咸阳之时,只剩百余骑。”赵政神色凝重。
“太医,孟将军伤势如何?”
“禀国公,孟将军侠肝义胆、勇武过人。突围之时,身上大小伤痕多达二十处,虽然没有致命伤,但伤口溃烂、失血过多。
我等已用草药帮将军止血,目下,将军气血虚弱,需要长时间静养。我等已开了方子,按期服用,有助于将军早日康复。”一名颇有年纪的太医缓缓禀告。
“有劳太医,那就让孟将军好生休息。”
赵政挥挥手,让众人将孟明抬出。
“哼,老臣早已预言,以疲惫之师攻戎狄虎狼之军,无异于以卵击石。今日所见,正应我言。”吕素盛气凌人。
“国公,老臣意见如初,尽早派人与戎狄议和,以重金麻痹敌贼,争取时日加强防守,防止继续东进。”
思云心想,若不是需要借助九州之力寻找播种塔,这种无聊的诸侯纷争,哪怕给他金山银山也不愿意介入。
赵政没有说话,满眼期待的看着思云。
“此前我听闻,庞城粮草不足,仅能支撑半月。孟将军此次突围,九死一生,庞城已无将军镇守,旬木太守若想保全百姓,唯有开门乞降,才是明智之举。”思云开口。
赵政和吕素面面相觑,满脸惊讶。
“贤弟所言,正是目下情况!旬木太守为免生灵涂炭,已然乞降。戎狄联军,已悉数进城。”
“敢问国公,这戎狄联军,到底是哪些部族联合一起?”
“戎狄散居西北境外,大小有数十个部落,这次联军由最大的完颜部落带领,首领完颜金骨。与之合谋的有义渠部落,首领西乞;莫那娄部落,首领乙弗;另外,还有其它众小部落近十个。”
“国公莫急,此事我已心中有数,可以夺回城池。只是,我还需要一人协助。”
“贤弟竟有把握?所需何人,寡人都可以请来。”赵政忙问。
“我需要江尚书,率大队兵马前往庞城。”
“简直荒谬!”吕素不客气的打断,“江尚书目下在西南巡视藩王,至少还需数月归期。再说,即便是回来了,又令江尚书带兵前往庞城支援,是以疲惫之师,攻以逸待劳的虎狼之师,何来胜算?这般安排,岂不是拿大秦将士性命,当作儿戏?”
“吕相勿急。”思云十分淡定,“江尚书仅需带兵前往庞城,走一遭便可,与戎狄联军,更无需刀剑相向。”
“可笑!若非兵戎相见,贼人如何退兵?难不成,碍于大军军威,不战而逃?”吕素轻蔑的看着。
“吕相睿智,正是如此!”
“你…!?”吕素以为思云在消遣自己。
“此话当真?贤弟有把握,让秦军无需苦战,就能取回城池?”
“绝无虚言,剩下的事,就交给我吧。国公只需告知江尚书,待数月后,他回来之际,前往庞城巡游一番即可。”
“好!就依你言!”赵政满意的连连点头。“待贤弟凯旋,自当为贤弟加官进爵!”
“谢国公!此次计谋,的确有些危险。若我遇不测,还请国公看在为国捐躯的份上,多照顾家中年迈的父母、年纪尚小的弟弟妹妹,还有心仪的姑娘…”
“心仪的姑娘,是何人…?”
“就是江尚书之女,江汐月。近来总有黑衣人盯上她,我担心我不在这些时日,有歹人图谋不轨。”思云大言不惭。
“咳咳…”吕素转向一边,他当然知道那些黑衣人是怎么回事。
“这…贤弟放心,寡人答应,大秦律例森严,定然保证江汐月安全。至于家中父母弟妹,更不在话下。寡人相信,你一定能不辱使命,安然归来。”
“谢国公。那我此行,无牵挂了。”思云拜谢,一脸开心。
刚才这一幕,思云在心中早有安排。先提及家人,待后续有功时,再顺道提一嘴陆思轩,让他来武库司就顺理成章;再是江汐月,江虎巡回未归,自己又要出发庞城,让赵政护佑安全再好不过,监察院那帮人定然会收敛许多。
回到府内,思云正打算将出行的事告诉大家。
“嘻嘻,你可别骗我…”不远处,听到陆曼曼银铃般的笑声。旁边,景空拿着一株草本,正饶有兴致的讲解。
“这株就是凤尾草,这种草喜欢长在阴暗潮湿之处,虽然在大秦罕见,但是在南国,屋檐、墙角、池塘、树荫下,随处可摘。若是肚肠不适,只需新鲜煮水,不出两日便能见效。”
“你懂的还挺多,以前当和尚的时候,学的可是药草?”
“诶,远远不止于此。我那时,上至强身健体、通达武学,中至修身养性、研读圣贤,下至药到病除、悬壶济世,这些事啊,我都学过、都做过。”景空如数家珍。
“毫不夸张的说,我一个人懂的,就能抵过半个府苑的家仆。要是由我陪在你身边,这些侍从、丫鬟等,通通可以省去,既可免去人多眼杂、还能节约银两钱财,何乐不为呀。”
“你是想做我们府上的管家吧…改天我向爹谏言几句,让你来试试。”
“管家于我而言,岂非屈才?我想做的,另有其事…”景空眼里有光。
“谁知道你胡说八道什么…”陆曼曼眉眼一抬,娇羞的看向别处。
“嘿嘿,曼曼自然是知道的,我的意思...就让在下,陪在曼曼姑娘左右。”
“诶...你这人,还真是不害臊。”曼曼脸一红,扬起手就要打他。
“曼曼,我说的字字肺腑,你考虑考虑啊。”
“让你嘴上快活,我看就是没安好心。”陆曼曼一边追一边喊,“有本事你别跑!”
二人你追我赶,正要穿过院子,迎面看见思云走过来。
刚才一幕,被思云都看在眼里,思云大大方方的走过去,“曼曼,你跟哥来一下。”
“哥...”陆曼曼有点不好意思,低着头,很乖巧的跟了过去。
“陆公子...那我在这里候着?”景空笑脸相迎。
“你这和尚...你给我先等着,看我不收拾你...”思云抿着嘴,瞪大眼。
“诶诶…哥,你干嘛呢?我们闹着玩的。”陆曼曼赶紧抓住思云的手。
思云看着曼曼真诚的眼神,又看了看景空,扬起的拳头放下。
“你哪也别去,就在这儿等着。”
“好嘞,都听公子的。”景空赶紧接过话。
“哥…你不会是生我们气吧?”陆曼曼小声的嘟囔,“这事…你一定帮我保密,爹娘还不知道呢…”
思云摇摇头,轻轻抚了抚陆曼曼的头。
“我怎么会生你的气呢,寻找伙伴,本来就是生而为人的目标,真挚的情感,是未来时代最稀缺的东西。古人有云,只羡鸳鸯不羡仙,你可曾听过?”
陆曼曼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隐约觉得哥今天说的话有点深奥。但从动作来看,又觉得思云不是很赞同他们在一起。
“哥想问你个事。如果有一天,哥不在了,你可愿意景空一直陪在你身边?”
“哥?你这话说的,怎么能不在呢,你可是咱们家中的顶梁柱。”陆曼曼有些着急。
“哥又要离开我们吗?要去哪个危险之地?我不许你离开我们,娘已经不能再经受像北境那样的一次意外了,我不要!”
女孩子的神经总是要敏感许多,好像已经预感到有坏事发生,陆曼曼眼泪开始扑簌扑簌的往下落。
“诶诶?怎么还哭了呢。哥只是说说而已,我不会离开你们,我就是担心你嘛...”思云赶紧帮她拭去眼泪。
“哥就是想问问,如果由景空陪着你,你可愿意?”
陆曼曼抬起头,眼睛还红红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景空很好,他能逗我开心、给我讲许多故事、教会我很多东西。但是哥也不能走,你们都不能走。”
听到这番话,思云放心了许多。
“哥知道了,曼曼,你要相信,哥能解决此世之难,也一定能逢凶化吉,就像当初,你相信哥不会轻易死在北境一样。好吗?”
陆曼曼尽管不知道思云意有何指,还是坚定的点点头。
“曼曼,你没事吧…怎么哭成这样?陆公子他、他责备你了?”景空看着陆曼曼回来的时候梨花带雨,赶快上前嘘寒问暖。
“哎呀…这事都赖我,都是我的错,陆公子完全可以责备我嘛,干嘛拿自己的妹妹出气呢。下回我定要向陆公子说清楚…曼曼,不管陆公子批评你何事,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景空一边安慰,一边偷偷的向思云投来责怪的眼神,一碰到思云的目光,很快又收敛回去。
全然一副女朋友被欺负,但是又无能为力的表情。思云看着景空的神态,也是觉得又好气又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