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上等兵新兵班长,举手朝孙正示意了一下说道:“都是老乡,有啥子事,就来找我们两个。我们川省出来的,从来都是团结得很。”
孙正点点头,这年头军队里面,抱团成风。
前世,他就顺利地混进了川省团队。
作为全龙国,最大的兵源大省之一。
川省兵,在哪个部队都少不了。
前世,他除了新兵连的时候,被马志国收拾过。
下了连后,一直都有老乡老兵,或者老乡干部照顾,还真没吃过什么亏。
现在,现场来了场认老乡,以后马志国可不敢再乱动手揍他了,要不然跟老马一告状,不说川省老乡兵揍马志国一顿,至少也要拉出去教育一番的。
马志国看着孙正,跟资历最老的老马班长搭上线,突然就有一种,干了糊涂事儿的感觉。
老马班长推了推身边的那个新兵班长,挥挥手,跟赶苍翼似地说道:“去去去,给我小老弟腾个位置,你坐旁边去。”
那老兵不情不愿地挪了挪屁股,给孙正在老马旁边,空出来一片地方。
老马亲自给每个人都倒了一杯酒,笑着说道:“来来来,大家先整一口。”
老马的普通话,夹着很浓烈的川音。
前世,孙正跟老马接触的少,而且两个班的训练,也隔的很远,所以不了解老马。
这一世,第一次近距离接触老马,孙正还是很容易地,从老马身上,感受到了来自川省人的那股子豪爽劲儿。
大家端起茶缸子,都是狠狠地灌了一大口。
老白干的劲儿大,老马灌了一口后,也是一阵的龇牙咧嘴。
筷子都懒得拿,直接上手抓了几片猪头肉放进嘴里。
连续三大口后,这才完成部队的酒局规矩。
大家各自找人拼酒,或者找人聊天。
老马吃着肉,对着旁边的孙正问道:“你娃是城市兵,还是农村兵?”
孙正想了想说道:“我算是城市兵,我们那边是昨年才农转非的。村支书在广播里头天天喊,说我们可以去当兵了,有安置卡拿。”
老马点点头,笑着说道:“那你运气好,有安置卡,当三年回去,就可以安排工作老(咯)”
孙正摇摇头,他可不敢说,明年兵役制度要改革,他根本不用干三年就能干完义务兵阶段。
也不敢说,两年后,他们这一批有安置卡的,可能也排不到工作。
前世他退伍后,他们那一批兵,和一直到一二年退伍的兵,都不安置工作了。
有安置卡的,地方会多发一点儿一次性补助款。
没有安置卡的,就少发一点儿。
反正工作没有,有些想拖着不拿钱,等工作的。
工作人员会直接告诉他,现在来,还有钱拿,现在不来,钱都没有了。
所以当时,很多退伍兵,都不得不跑去拿了这笔钱。
孙正当时是主动退伍的,他早就知道不安置,所以拿钱,也是拿得最痛苦的那批人。
孙正端起茶缸子和老马碰了一下,喝了一大口后,才小声问道:“马班长,你干老(了)好多年了?”
老马伸手,比划了个八的手势。
这年头的志愿兵,大多都是奔着回去安置转的。
老马这八年兵龄,确实不短了。
孙正笑着问道:“那你打算啥子时候回去喃?”
老马自己端起杯子,小小地抿了一口,摇摇头说道:“今年子打了报告的,团里头没批,就只有看明年得不得行了。”
见老马有打算回去,孙正也就不多说什么了。
这两三年转业的,安置得都还不错的。
特别是明年,如果主动打报告想走,几乎都是放回去了的。
因为,明年年中开始,全军陆陆续续地,就改换士官制度了。
这制度,是模仿西方军队制度建立的。
明确了士兵之间的等级划分,和待遇划分。
最高能干到六级士官退休,当然,也有些是在五级士官的时候就退休了。
孙正估计,改制的时候,要找几个老志愿兵直接套改六级,估计全军都找不出来两个。
毕竟,这年头部队的工资,是真的很低。
孙正依稀记得,他当初第一次打电话回家的时候,他妈还感叹过,他们市里的餐馆,洗盘子的服务员,都八百包吃住了。
孙正这样的义务兵,拿几十块钱津贴就不说了,毕竟是义务阶段嘛。
可老马这样的职业军人,他八年的兵龄,孙正估计,最多也就两三百块钱一个月。
这两年的志愿兵,转回地方,有些运气好的,还能安置成公务员身份呢。
不是后世的那些高兵龄的转业军人,只有事业编制和工勤编制两种了。
对比有无限发展空间的公务员来说,还是差了很多的。
孙正想了想,端起杯子说道:“马班长,能不能麻烦您个事儿?”
老马端起杯子,和孙正碰了一下,笑着问道:“说嘛,都是川省老乡。能帮的话,我肯定帮。”
孙正低头抿了口酒,小声说道:“你能不能,帮我借点儿考军校复习用的书?”
老马笑问:“你是想考军校?”
孙正点点头,他是有长期在军队发展的打算。
老马想了想,说道:“没得问题,我的老连队里面,就有个军官,是去年培训班的老师。他那边应该有教材,我去帮你问一哈。”
孙正赶紧感激地跟老马又喝了一大口,军校是长远打算,眼前,还是以锻炼体能为主,争取拿到那个嘉奖。
这玩意儿,就算考军校的时候,也能加分的。
孙正和马志国,在二排一班,差不多,待到了下午三点多才离开。
回去的时候,马志国都已经有点喝多了。
就连晚饭去食堂的事情,马志国都直接丢给了孙正。
孙正倒不是酒量有多好,只是他清楚自己的极限,差不多的时候,下意识地,就灌不下去了。
孙正带队去了食堂,整理队列的时候,孙正发现,中午出现在二排一班的那些个新兵班长,没几个出现的。
一个新兵连,带队的,至少有一半都是班里自己选出来的副班长。
站在台阶上的连长和指导员,脸都黑了。
他们估计猜出来了,所以,破天荒地,没有对他们这群新兵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