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很久,又不想放弃这个故事,然后决定调整写作策略。)
(前面的懒得改了,后面的故事还长。)
上回说到,清风借妙法巧救人,暝厉痛失奇珍困地窟,便从这里继续。
却说张岩走后,暝厉自是羞愤。想他乃九阴螭族族勇,竟在外围荒原上受此大挫,实有负少主所托,可又被张岩去时身姿所惊,不知其虚实,一身惊惧皆化怨火,尽泄唤潮城城主螺母:“尔既为城主,岂不知鱼妇奇异乃我族恩赐,如何容忍宵小之辈轻易遁去?”
螺母借身于龙三,轻笑叹道:“岂非上使傲慢之罪?若非上使目中无人,视我荒原众族为蝼蚁,专顾耀武扬威,又怎会让中原宵小有可乘之机?”又阴恻一笑,状若凶鬼,怨道:“鱼妇失于上使之手,怎能为吾等之过?上使既来荒原,岂不知吾等皆为见利忘义、见强附会之徒,空有形而不得其法,纵使聚众而上,当不得那些中原客一合之敌,实乃有心无力。”
提及痛处,暝厉更显羞愤,挥手间便将龙三摄于身前:“尔何为?岂非欺我无力否?”到底螺母借体而来,本尊未至,纵龙三魂飞魄散亦不会有分毫损伤,是以性命虽落于他手,亦无所惧,嗤笑轻叹:“若上使自行离去,此身恐有疑虑,不敢轻慢,必以礼送上使离去。然上使未去,反将怨火尽泄吾等,荒原众族虽逐利而行、各行其道,却非凡人尽可欺”
螺母面若凶鬼,音如幽冥来,暝厉顿觉有寒意袭扰泥丸,一着不慎令螺母脱了身。已知暝厉虚实,鱼妇遗孤又被中原客夺去,上使身份便成枉然,任他冰原骸朴客亦或者九阴螭族族勇,与那唤潮城外渊默众无二。他日,唤潮城仍是她螺母的唤潮城,暝厉亦是他九阴螭族遣荒原的上使,只是二者再也没了干系。
一念至此,螺母身随意动,掩入已被侵蚀操控的众族中:“上使只知我荒原众族为蝼蚁,却不晓万蚁噬象的道理,日后却是要当心了!”暝厉何等傲慢,但非愚昧之徒,怎会听不出螺母话中深意,却是不明螺母底气何在,亮出尖牙利爪,怒斥道:“尔等久居地窟,不敌荒原冰雪,又怎见识得了真龙之威严。原以为尔能享一城,会有几分见识,却也不过是个愚昧的窥牖小儿 ,今日便教尔等见识见识什么叫真龙一怒,摧城破寨!”
螺母可藏身于众,亦可现身于众,左右不过阳神降临之法,影影绰绰中螺母声音自四面八方传来:“上使怕是没明白老身的意思,罢了,那我便讲个明白。”先前地窟中暝厉以雷霆血腥手段震慑的乌合之众竟整齐划一地围靠上来。“老身从未见过九阴螭族暝厉上使,也不知道暝厉上使携奇珍鱼妇遗孤造访过唤潮城,至于上使去往何处、鱼妇又在何处,唤潮城一众不曾得知,不知老身讲的可算明白?”
“蝼蚁,安敢欺我!”暝厉哪里还不明白,螺母这是想要除去自己,好将鱼妇据为己有,遂率先发难,射入一众已沦为傀儡的异族,久经北海冰水火毒疫淬炼得坚若磐石、锐如金锋的尖牙、利爪、响尾凭着勇念硬生生撕开道道缺口。
可这些异族早就经螺母以黏涎侵蚀,早就是没了神志的躯壳,与唤潮城外那些沉迷于北海之瘟的渊默众一般无二,尽是些不知疼痛、不知疲累、不知生死的行尸走肉。行尸虽多却无路数,倘若离去将此事上禀少主,九阴螭族必不会吃此暗亏,可偏偏暝厉自持勇武,非要教螺母尝尝他的厉害,这才给了螺母可乘之机。待到暝厉想要抽身时,气力已去七八分,而傀儡行尸动作僵直却力大无穷,全然不惧伤痛,断臂折足亦不能阻其分毫,更有螺母借地利以混沌怨瘴腐蜕硬鳞坚甲……此消彼长下,暝厉生死不过早晚。
已近油尽灯枯,强弩之末时,暝厉幡然醒悟,螺母所图并非一人一宝一城一北海。“我原以为你只是贪婪愚昧,不曾想我暝厉贵为九阴螭族族勇,会落了你这小人圈套”明白前后因果的暝厉却再无逃脱可能,此地之事便再无人可知……念及此,暝厉心有戚戚,甚至有些庆幸先前张岩等人将鱼妇夺了去:“我北海蛮荒,禺强神性驳杂以至于冰水火毒疫横行,也因此断绝术法修行,专精体魄以抗天时,是以造就骸朴之名;各族各众逐利而存,贪婪愚昧、不思进取,乃至于人心叵测、众心悭吝,恩惠不施妻子、爱念不及身外、独享重重乐事,却也为北海保得几分生机”已被众傀儡行尸压制于地,尖牙利爪不复从前,暝厉深知今日下场,却奋尽最后力气怒斥道:“纵我暝厉万般不是,也念及北海存亡,你却勾连化外混沌,此举必将令北海陷入万劫不复!今日我可死无全尸,却请你念及北海种种,早日回头”
这就叫:骄龙困浅滩,狡妇噬骨寒。机关算尽终失算,恶瘴难蚀勇武胆。北海风波起萧墙,万劫临头谁人挡?且看今日埋骨处,他年惊雷破浊浪!
再说另一边,张岩与清风明月二人会和后沿着通道在地窟内兜兜转转,约莫过了半个时辰,众人便寻了个相对隐蔽的地方暂隐身形,商议后续动作。
将鱼妇交给明月,清风寻到张岩与执音跟前,这才注意到贾无晦并不在场,遂问道:“贾无晦呢?”张岩想到之前种种,猜想贾无晦自有脱身手段,安慰道:“你且安心,他既敢只身在荒原上行商,自有脱身的办法,我们只稍安排好自己的事便可”清风颔首,自然是赞同张岩所说,可紧接着又有了新的问题:“此地处北海荒原下,异族地窟中,没了本地人向导,我们该怎么从地下突破荒原?况且,没了贾无晦想要找到先前那小贼,怕是要另费一番功夫……”
可眼下刚从暝厉手中夺了鱼妇,若是为了寻回贾无晦返回,与自投罗网无异。张岩一行虽不惧暝厉,可终究会突破荒原,进入九阴螭族所在的冰原中,此时与九阴螭族完全交恶,绝非明智之举。
在二人纠结间,旁的明月则是完成了对鱼妇的治疗,可迟迟未见鱼妇醒来,遂心生疑惑:“张居士、师兄,鱼妇并无损伤,缘何迟迟不见醒来?”闻言,清风与张岩快步来到明月近前,查看鱼妇来。只见鱼妇又变做老妪模样,两鬓斑白、皮肤松垮,行将就木样,细查则可见体内生机盎然,脏腑完好,无有隐疾,于情于理都该早已醒来。
突的,张岩胸前一热,心似有所感,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朝着鱼妇身前抓去。而之前昏迷不醒的鱼妇似有共鸣,身上有玄奥之气升腾,斑白鬓角不知何时转黑,一如之前暝厉展示鱼妇神异时所见之变化。可几人断不似暝厉那般嗜血无情,会因鱼妇神异而令其死即复苏,这般变化着实出了几人意料。
鱼妇神异再现,老妪女子再变。先前看不真切,此时近观,众人始觉女子威严难当,竟有信服跪拜之感。而张岩胸前则变得浊热非常,同时脑中一阵刺痛,仿若灵魂被人剥出,难以自制,不自觉地呻吟出声。鱼妇所变女子兀地张开双眸,是一双赤红血瞳,清风明月连忙看去,未见女子眸中双瞳,同时脑中也有剧痛传来,仿若被人一击敲在灵魂上。再回神,鱼妇双眸紧闭,少女又变作老妪,先前种种神异恍如泡影,徒留张岩倒在一旁,昏迷不醒。二人连忙将张岩扶起,却发现他也变得和鱼妇一般,躯壳虽活,却神志不醒的状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