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中夏末,热风卷着尘土。公子扶苏的车驾仪仗,行进在返回咸阳的官道上。虽完成了嘉禾推广的重任,但他的心头并无多少轻松,反而因之前的流言与中毒事件,蒙上了一层阴霾,随行的侍卫们也格外警惕。
车驾行至一处名为“野狐岭”的险隘,两侧山势陡然收紧,怪石嶙峋,林木蔽日,官道在此变得狭窄。一股莫名的寒意,让扶苏握紧了腰间的佩剑。
一、 绝地杀机,死神叩门
就在车队完全进入谷地之时——
“咻!咻咻——!”
没有任何警告,密集的弩箭如同骤雨般从两侧山林倾泻而下!这些弩箭力道极大,竟是军中制式的强弩!箭簇破空之声凄厉刺耳,瞬间将几名外围护卫射成了刺猬,惨叫着倒地。
“敌袭!结阵!保护公子!”侍卫长的嘶吼声瞬间被更多的箭矢破空声和惨叫声淹没。
拉车的骏马悲鸣着中箭倒地,车驾猛地倾斜。扶苏在车厢内被颠得七荤八素,耳边尽是箭矢钉入车厢壁的“夺夺”声,近在咫尺!
第一波箭雨稍歇,十道黑影便如鬼魅般从林中扑出!他们身着黑衣,黑巾蒙面,眼神冰冷,手中的长剑反射着森然寒光,动作迅捷如豹,配合默契,出手皆是直奔要害的杀招!护卫们拼死抵抗,刀剑碰撞声、怒吼声、濒死哀嚎声瞬间充斥了整个山谷,鲜血很快染红了黄土。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不留余地的绝杀!刺客的人数、装备和战力,都远超寻常匪类,其目标明确至极——不惜代价,将大秦长公子格杀于此!
二、 生死一线,暗卫惊鸿
护卫们的防线在绝对的实力差距下,如同冰雪般消融。一名刺客头目,武功明显高出旁人一筹,手中长剑荡开两名侍卫的拦截,身形如电,直扑扶苏所在的车厢!他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里,闪烁着残忍而兴奋的光芒,剑尖直指刚从车厢中挣扎出来的扶苏的咽喉!
死亡的气息,从未如此清晰地笼罩住扶苏。他甚至能看清剑尖上凝聚的冰冷寒芒。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他脑中一片空白,唯有本能地想要举剑格挡,却知已是徒劳。
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立判的刹那——
“嗡!”
一道极其尖锐、迥异于寻常弓弦的破空声,仿佛来自九幽,压过了所有的厮杀声!
一道乌光,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捕捉,如同瞬移般,后发先至!
“噗嗤!”
那名武功高强的刺客头目,前冲的身形猛然僵住,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咽喉处多出的一个血洞,一支通体黝黑、造型奇特的短弩箭尾羽,正在微微颤动。他眼中的兴奋瞬间化为死灰,一声未吭,重重栽倒在地。
紧接着,更多诡异的破空声响起!
只见道路两侧的山石后、树冠中,如同鬼魅般闪现出十余道身影。他们身着与环境融为一体的灰褐色劲装,脸上戴着毫无表情的金属面具,如同冰冷的杀戮机器。他们手中的特制弩机每一次轻微震动,都必然伴随着一名刺客精锐的倒下,精准、高效、冷酷无情!
黑冰台暗卫!
他们的出现,如同在沸腾的油锅中投入了一块寒冰,瞬间改变了战场的气场。刺客们显然对这突如其来的、更恐怖的力量毫无准备,攻势为之一滞,阵型大乱。
三、 余波震荡,心潮翻涌
战斗在暗卫加入后,迅速呈现出一边倒的态势。刺客虽悍勇,但在帝国最精锐的暗杀与反暗杀力量面前,如同土鸡瓦狗,很快被斩杀殆尽,仅存的几人也毫不犹豫地咬碎了齿间的毒囊,瞬间毙命,不留任何活口。
山谷中,只剩下浓烈的血腥味和伤者的呻吟。
暗卫首领,一个身形挺拔、气息如同深渊般的男子,无声地出现在扶苏面前,单膝跪地,金属面具后的目光平静无波:“臣等护驾来迟,令公子受惊,罪该万死。”
扶苏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看着满地狼藉的尸骸,看着那些为保护他而倒下的忠诚护卫,再看着这群如同父皇影子般、在最后关头拯救了他的暗卫。劫后余生的巨大庆幸,与直面死亡的强烈后怕,如同冰火两重天,交织在他心中,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他深吸了几口带着血腥味的空气,才勉强压下翻腾的气血,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起来……不怪你们。若非父皇……若非尔等,扶苏今日已葬身于此。”
他走上前,看着那名被暗卫一箭封喉的刺客头目,蹲下身,扯下其蒙面黑巾,露出一张完全陌生的、扭曲的脸。扶苏的拳头缓缓握紧,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这不是简单的阻挠,这是你死我活的斗争!对方是真的要他的命!
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在他胸中熊熊燃烧,但这怒火之中,又掺杂着一丝奇异的清明。他明白了,从他接下嘉禾推广之任开始,他就已经不再是那个可以安居于宫墙之内的公子了。他踏入了权力的角斗场,成为了某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而父皇……父皇早已料到这一切。这些暗中随行的黑冰台暗卫,就是父皇无声的守护与最深的期许。父皇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他,路,可以放手去闯,但帝国的继承人,绝不能轻易倒下!
四、 矢志前行,铁血初醒
扶苏站起身,目光扫过整个惨烈的战场,最后望向咸阳的方向。他眼中的迷茫与儒雅之气,在这一刻被冲刷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悲伤、愤怒与无比坚定的锐利光芒。
“清理战场,厚葬牺牲的将士,抚恤其家眷。”他的声音恢复了平稳,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冷硬,“将这些刺客的尸首带走,严查其来历,哪怕掘地三尺,也要找出背后的主使!”
他转向暗卫首领,深深一礼:“请转告父皇,扶苏……无恙。此番经历,儿臣……永生不忘。”
经此血火洗礼,公子扶苏仿佛脱胎换骨。他不再仅仅是一个心怀仁政的理想者,更是一个开始懂得权力残酷、并决心以铁腕去扞卫自身与帝国未来的继承者。那只一直被雄鹰庇护在羽翼下的雏鸟,第一次真正尝到了风雨的凛冽,也第一次,张开了自己渴望搏击苍穹的翅膀。
归途的杀机虽已解除,但咸阳城内的暗流,必将因他的归来,而掀起更大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