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6年,周克华与徐薇徐二妹正式登记结婚。与许多人想象中的婚礼不同,他们的婚礼办得极为简朴,甚至可以说是简陋——这一点,与他父亲周正喜当年的做法如出一辙。
没有仪式,没有宴席,仅仅领了一纸结婚证,便回到了家中。
两人连一顿较为正式的饭菜都没有准备,更不必说去饭店庆祝。
用周克华自己的话说便是:“何必搞那些虚的?既浪费钱财,又显得俗气。爱情应当是红尘作伴、活得潇洒,该省的就省,不该花的绝不花。”
婚后,尽管身边有了妻子的陪伴,周克华却并未放下对“枪”的执念。他仍旧时常琢磨与枪支有关的事情。
于是在1997年,他远赴云南边境地区,试图购买枪支。最终,他在云南文山购得一把“五四”式手枪。
据他事后自述,之所以选择这种型号,是因为觉得之前使用的长枪不便隐藏、易于被查,而手枪体积小,别在腰间更容易携带。
不料,他刚登上返回的大巴车就被警方查获,随即被捕。这一次,他未敢有任何反抗,也没有像从前那样嚣张行事。
之后,警方通知了他的妻子徐薇。她携款赶赴云南,缴纳了罚款,周克华因此被释放。
有不少人推测,周克华此次被捕实则是遭到了“钓鱼执法”——那个年代类似通过查处违法行为收取罚款的现象并不少见。
至于他买枪的真正动机,则始终成谜。
这段时期,他并没有其他违法记录,是否曾实施过其他案件,恐怕只有他本人最清楚。
返回重庆后,周克华仍需谋生。但这一次,他不再完全依靠体力劳动——不知何时他学会了驾驶技术,于是进入重庆某集装箱公司,担任叉车司机,负责货物装卸工作。
时间来到2000年,由于渝怀铁路的修建需征用部分土地,当地居民获得了相应的经济补偿。
按照政策,每个人可获得两万元。此时周克华家中已有三口人——他本人、妻子以及他们已出生的儿子,因此一共领到六万元补偿款。
在当时,六万元称得上一笔不小的款项。拿到这笔钱后,周克华首先想到的是盖房。
事实上,这也是许多农民最朴素的愿望:有了积蓄首先改善居住条件。
对于普通人来说,生活无需大富大贵,有房有地、吃饱穿暖、家庭和睦、子女乖巧、老人安康,便是莫大的幸福。
于是,他在自家位于山顶的土地上,新建了一座三层小楼。从外观来看,这栋楼相当气派,但内部却完全是毛坯状态,始终未能进行装修。
原因很简单:盖房不仅用尽了全部补偿款,还欠下了一些债务。甚至连最基本墙面处理都无法完成。经济的窘迫使得他不得不急于寻找新的收入来源,否则不仅房子无法入住,抚养孩子也面临压力。
正是在这种情形下,周克华萌生了经营客运的想法。
他与妻子商量道:“二妹,我听说现在跑中巴客运利润不错,不如我们也买一辆跑线路?反正我可以自己开车,你来售票,我们两个人就能操作。”
徐薇犹豫地说:“主意是好,可买车的钱从哪里来?”
最终,徐薇只得硬着头皮向娘家的亲戚朋友借钱。周克华自己这边没有什么亲戚可以依靠,也没什么朋友能求助,借钱的事只能全靠妻子。
徐薇最终借来了两万八千元,用这笔钱购入一辆车况很差的二手中型巴士。
之后,夫妻二人开始了早出晚归的客运生活:周克华负责驾驶,徐薇担任售票员。
由于行车线路距离岳父母家较近,他们便暂时搬到二老家中居住,以免每日往返狮子山的奔波。
然而在这段共同生活的日子里,周克华却表现出一些异常:他几乎不与任何人交流,平时沉默寡言、难得有笑容,吃饭时只顾埋头快吃,吃完便放下碗筷离开,从不打招呼。
岳父岳母虽然心中不快,却也未多加指责,只觉得他性格如此。
直到后来周克华案发,老两口才后怕不已,在接受记者采访时坦言:“现在想起来还心惊胆战,幸亏当时没有得罪他,否则说不定早遭他毒手!”
从这一点也能看出,两位老人心地善良、为人本分。否则,按照常理,一个借住在家、却态度冷漠、毫不客气的女婿,很难不被斥责或冷眼相待。
再说回周克华的客运事业,其经营过程可谓极不顺利。最主要的原因在于那辆二手中巴车——因为贪图便宜,买来的车故障频发:今天水箱漏水,明天油泵失灵,后天轮胎爆裂……修车不断,赚来的钱几乎全都投入维修之中,经济状况始终不见起色。
这种处境也让周克华的脾气日益暴躁。而徐薇本来也是个急性子,情绪容易激动,两人之间争吵逐渐增多。
以往周克华尚能容忍,不与之计较,但如今内外交困,再加上两人终日在一起工作,摩擦不断升级。
每当发生争执,徐薇习惯大声嚷嚷,而周克华不再像他父亲那样“动口不动手”,竟常常直接动用暴力。妻子刚吵几句,他扬手便是一记耳光,厉声喝道:“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