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棍一触即返,随即一个光头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光头身上穿着黑色袈裟,袈裟满是补丁,尤其是那双草鞋,竟露出了两个脚趾。
光头走出,便走到紫衣少年身旁,将那紫衣扶了起来。
这光头的狼狈与那紫衣少年,却是形成了天然的对比。
少年起身,对着那光头拱了拱手,笑道:“沙师傅,没想到还是麻烦你了!”
光头摸了摸脑袋,摇头道:“这渡口的烈酒真是猛啊,没想到那少年竟然酒量如此之好!”
此刻的陈清平,突然想起来了。
就在傍晚渡口那酒肆饮酒时,他似乎便见过这对特殊的组合。
那时的和尚,一边饮酒,一边吃肉,倒是有些意思。
陈清平的身旁,秦天风的眼神里不自禁地闪过一丝杀气。
不过很快便被他压了下去。
他轻声对着陈清平叮嘱道:“一会儿好好看!这光头和尚似乎是来自于清凉寺,一手伏魔棍已经大成!”
正说着,台下那黑衣男子已经站起身来。
他的身边,六个化铠境小宗师也同样聚拢到身后。
“打得过吗?”陈清平看着下面的局势,不由地担忧起来。
秦天风笑了笑。
“你未免太小看了清凉寺!那无尘和尚作为玄元王朝的天下第一,手下三十六金刚,哪个拎出来不是江湖上一等一的高手?这破衣和尚,应该就是三十六金刚之一的酒肉和尚!”
与此同时,甲板上再次混战在了一起。
酒肉和尚虽然也只是破壁境,但是一手伏魔棍的确如同秦天风说的那般,但凡出手,总有一个水匪倒地不起。
即便是那刚刚被偷袭的黑衣男子,几次近身未能讨得好处,也已经盘踞在了外围。
只是一炷香的时间,六个化铠境水匪,已然是横躺在地上。
酒肉和尚虽然也有挂彩,却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身上的袈裟无风鼓起,宛如一尊怒目金刚。
“清凉寺的传承,当真是了不得!”
陈清平有些惊讶地感慨。
这和尚,几次险象环生,但偏偏就是令对方不得意,尤其是那伏魔棍,挥舞之间,竟在周身形成了一个球形的防御圈。
“这便是棍势!兵器练到一定境界,感悟得当,便可领悟!我传你的枪法,也有枪势,好好看着,对你有好处!”
听到这话,陈清平一愣。
眼下甲板上的战斗早就应该结束,还能有什么看头?
陈清平不禁皱眉看向秦天风。
“你觉得结束了吗?”秦天风笑了笑。
这水匪很明显便是冲着那紫衣少年而来,很显然,这紫衣少年身上,有着令人疯狂的宝贝。
果然,秦天风刚刚说完,便在那楼船的桅杆旁,看到了一个同样穿着黑衣的男子。
男子手中握着一把短刀,眼神冰冷地看向甲板上那紫衣少年。
这一次出动,他做足了万全的准备,却终究还是没想到,那清凉寺的酒肉和尚竟然修为到了如此。
所以他不得不出手。
下一刻,男子从桅杆上纵身一跃,如同一枚箭矢扑向光头和尚。
与此同时,光头和尚也动了。
他猛地握紧手中的铁棍,而后怒视着从天而降的黑衣男子。
铁棍在瞬间挥舞出去,破空之声,在这寂静的深夜,泛起一阵刺耳的波动。
“嗡!”的一声,棍势在夜空中划出一道气旋。
可惜的是,那黑衣男子竟然半空翻身落下,直接躲过了那道气旋。
“叮!”
又是一声金属碰撞的声音。
短刀猛地劈向已经被光头和尚拦在身前的铁棍。
下一秒,和尚向后退了十多步,一丝鲜血从嘴角溢出。
只是一招,和尚便败了。
“这么厉害?”陈清平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秦天风摇了摇头。
“这酒肉和尚,当真是没什么头脑!原本他只需要以伏魔棍法做好防守,不仅不会受伤,或许还有转败为胜的可能!但却想着要硬拼!无脑啊,真是无脑!”
秦天风有些无奈。
高手对招,往往便是一个念头决定胜败。
这酒肉和尚本就修为不俗,而那凭空飞下的黑衣男子虽然也是高手,但终究比不得清凉寺的传承。
可是偏偏酒肉和尚托大了。
如今这个结果,是秦天风没有料到的。
终究是出家人,怎么就不慈悲为怀呢?
似是想到什么,秦天风却又摇了摇头,清凉寺的和尚,不都如此吗?
和尚擦了擦嘴角的鲜血,他受伤不轻,五脏六腑都因为刚刚冲击的余波震伤。
若是拼命,他自信可以保住身旁的紫衣少年。
可是那水匪近百人,紫衣少年接下来又该如何呢?
许久,光头和尚抬头看向楼船之上。
“阿弥陀佛!两位看了许久,不打算出手帮衬一下吗?我身边这位,姓赵,来自天心城!”
很明显,这话是对陈清平与秦天风说的。
陈清平闻言,皱了皱眉,正当开口,却是被秦天风给拦住了。
随后,秦天风转身,将陈清平拉回了船舱,大有一种绝不出手的意思。
秦天风的离开,让那酒肉和尚稍稍一愣。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都自报家门了,那楼船之上的两人,竟然还是无动于衷。
船舱之中,陈清平有些意外地看着秦天风,不解地问道:“师父,真不出手吗?要死人的!”
秦天风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你小子,那玩意儿姓赵!你凑什么热闹!”
天心城姓赵的人家,不多,只有一家。
那便是皇城里的那位天下主宰。
若是换做任何一个人,今日哪怕是拼了命,也要去助一助那紫衣少年。
因为谁都知道,天心城的那位天下主宰,膝下仅有一子,名为赵承修,亦是当今钦定的太子。
秦天风自然不会允许陈清平出手,那沈义从万里来玄州杀人,背后难道没有紫衣少年的影子?
当然,秦天风之所以不出手,还有别的原因。
今日局势混乱,直至此刻都没有旁人露面,显然背后还有什么正在虎视眈眈。
然而此刻的陈清平却是沉默了。
赵氏当不当救,这个问题不断地在他的心里质问着自己。
作为人臣,他很清楚,他必须要出手。
可作为人子,他却极不甘愿趟这趟浑水。
屋外,一阵轰响,那和尚终究倒在了地上,胸口被短刀刺中,鲜血直流。
屋里,陈清平猛地转身,长枪在手,作势就要飞出楼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