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琉璃的银饰在月光下泛着冷芒,她抬手勾住凌风后颈,魔元裹着三分警告七分探究,知道镜渊门在魔界典籍里叫什么吗?
凌风没躲,任由那缕带着硫磺味的魔气扫过耳尖——这是魔女确认他是否被邪祟侵蚀的习惯动作。冥河倒悬处,碎镜照生门。他想起老吴头临终前的呓语,你们管它叫亡者的梳妆镜
聪明。夜琉璃指尖一挑,空中浮起半透明的魔纹投影,是幅扭曲的星图,镜渊门的镜面能照见活人的执念,却照不出完整的魂。
所以历代想闯门的,要么被自己的影子撕碎,要么......她忽然捏了捏凌风后颈的皮肤,像你这样,天生缺一块。
凌风瞳孔微缩。
三个月前在医院急救时,医生说他心脏位置比常人偏左三厘米;半年前快递箱认主时,箱底浮现的契约纹刚好覆盖他后颈那道淡粉色的旧疤——原来不是巧合。
所以那老东西说镜渊只认残缺之人他摩挲着铜铃,缺的这块,就是钥匙的模子?
聪明得让人生气。夜琉璃收回手,转身时裙裾扫过操作台上的魂息玉瓶,但你漏掉了最关键的——执念要的。她指尖弹出一簇幽蓝魔火,在玉瓶表面烙下朵六瓣黑莲,死物的执念是灰的,活人攥着不放的才是红的。
小螺突然轻呼。
她腕间残留的珍珠碎星正往玉瓶里钻,在魔火烙下的黑莲周围凝成细弱的金线,像......像活着的血管。
凌风的快递箱突然发出蜂鸣,箱盖自动弹开条缝,露出最底层的暗格——那里躺着三个月前在暴雨天捡到的学生胸牌,主人是为救落水儿童溺亡的高三生;还有上周在老城区收的旧怀表,表壳内侧刻着等阿娘病好去看海。
原来这些......他突然笑了,都是活的债。
夜琉璃挑眉:你早就在攒?
送外卖时顺手收的。凌风将胸牌和怀表依次放进玉瓶,魂息液立刻翻涌成漩涡,胸牌上的姓名林小夏浮现在液面,怀表的指针竟开始缓缓转动。超时订单要扣钱,但未完成的遗愿......他望向夜琉璃,活着的债,才值得收利息。
警报声再次响起时,鲸母的低频鸣叫穿透了整座补给站。
小螺的珍珠碎星突然全部离地,在她头顶组成鲸尾形状的光阵,鲸母说......镜渊门的影子落在潮眼里了。
凌风抓起外套冲向码头,夜琉璃的魔焰已经裹住他后腰。
当两人跃上鲸背时,月光下的海面正翻涌着墨色漩涡,漩涡中心浮着面青铜镜,镜面爬满蛛网般的裂痕,每道裂痕里都漏出点点磷火——是那些未完成的遗愿在发光。
九份。夜琉璃指着镜面,裂痕刚好分成九瓣,缺的那一瓣......
在这。凌风摸出铜铃,老吴头的血渍在月光下泛着暗紫,韩九爷的半枚,老吴头的半枚,合起来......他将铜铃扔进漩涡,镜面突然剧烈震颤,九道裂痕同时迸出强光,照得整座补给站亮如白昼。
快递箱在他怀里发烫,全息投影疯狂闪烁,最终定格在移动洞天的升级进度条上——99%。
还差最后一份。小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站在鲸背边缘,发间的珍珠碎星全部融入光阵,腕间缠着根闪着银光的线,是我的。
凌风转身时,小螺的指尖正滴着血。
那血不是红的,是淡蓝色的,像融化的月光。
她将血滴弹向镜面,第九道裂痕突然闭合,露出门后模糊的景象:有古老的青铜柱,有漂浮的魂灯,还有个背对着他们的身影,正往石案上摆放九盏魂灯。
那是......夜琉璃的魔元突然紊乱,三代信使?
镜面传来嗡鸣,一行新的古篆浮现在空中:以魂为烛,以念为芯,照见门心。
凌风的快递箱地一声,进度条跳成100%。
箱身表面浮现出新的纹路,是九瓣莲花托着枚钥匙,和镜渊门的裂痕形状分毫不差。
他能清晰感觉到,快递箱现在不仅能装活物,还能装......活的执念。
该送件了。他望着镜渊门内的魂灯,将九瓶魂息液依次收进快递箱。
当最后一瓶入箱时,箱底涌出淡金色的光,将所有遗愿包裹成个发光的包裹,寄件人显示第七代信使,签收人是镜渊门心。
夜琉璃突然抓住他的手腕,魔元里带着少见的紧张,进去后别碰那盏最大的魂灯,那是......
是初代信使的。凌风低头看她,眼里闪着惯有的缜密,寄魂郎唱过,初代燃魂照长夜,二代折骨铺星阶。
所以门心的钥匙,不是吞噬,是传承。
镜渊门突然完全展开,露出里面的青铜台阶。
凌风跨出第一步时,快递箱在他背后震动,新的派件单弹出——寄件地址是镜渊门心,签收人备注:愿你的灯,照得亮所有未亡。
小螺的珍珠碎星突然全部飞进快递箱,在包裹上凝成鲸尾形状的封印。
她笑着挥手:哥,我在补给站等你回来收新的遗愿单。
夜琉璃哼了声,却也跟着跨上台阶,魔焰在指尖跃动,本公主可没说要帮你,只是......她突然凑近他耳边,不想看你的灯灭了。
凌风望着门内逐渐清晰的魂灯,嘴角扬起少见的笑。
他摸了摸快递箱上的二字,突然明白所谓万界信使,从来不是孤独的送件人——他的箱子里,装着活人的执念,死人的遗愿,还有所有共栖者的光。
镜渊门在他们身后闭合的瞬间,快递箱深处传来轻响。
那是林小夏的胸牌在发光,是老吴头的铜铃在轻颤,是小螺的珍珠在哼唱鲸歌。
这些活的债,正随着他的脚步,成为打开新世界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