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所有的秘密,在这双眼睛面前,都无所遁形!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宇文泰心中疯狂嘶吼。
嘴唇却因极度的震惊而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弄玉之事,唯有我与娄昭君知晓!
他一个远在北齐的亲王,如何能知晓如此隐秘的细节?!
难道……难道他真是冥冥中来索命的鬼神不成?!
他心念急转。
试图从元玄曜的话语中捕捉一丝破绽。
却只感到无尽的绝望。
绝望之中,又生出一种被彻底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刺骨的屈辱。
凉意瞬间浸透他的脊背,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他死死盯着元玄曜。
企图从那张狰狞的面具下,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那双幽冷的、深不见底的眸子。
仿佛来自九幽的深渊,吞噬了他所有挣扎的微光。
元玄曜却不再看他。
目光如炬。
落在了元钦梓宫旁那尊巨大的三足香炉底座上。
在厚厚的香灰遮掩下。
一道用指甲新划出的刻痕,在昏暗中若隐若现。
元玄曜俯身。
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开香灰。
刻痕清晰地显露出来——一个残缺的“玄鸟”图腾。
鸟喙决绝地指向东方。
旁边是四个浸着血丝的字。
“武泰元年”。
那玄鸟图腾,线条古拙,充满力量。
仿佛一只浴火重生的神鸟。
正带着远古的悲鸣与不甘。
将一段血腥的历史,永远地刻在了这冰冷的香炉底座之上。
“武!泰!元!年!”
元玄曜一字一顿地念出。
声音低沉,却带着被死死压抑的狂怒。
殿内的烛火仿佛感应到他心中汹涌的波涛,摇曳得更加剧烈!
那是元钦用尽最后力气留给他的遗言!
是二十年国仇家恨的起点!
“宇文泰,你弑君之罪,证据确凿!”
元玄曜的每一个字都像最锋利的刀锋。
凌迟着宇文泰的神经。
直指其不可辩驳的罪行。
“这香炉底座上的血迹未干,刻痕犹新!”
“是皇上临终前的控诉,更是你罪行昭彰的铁证!”
元玄曜猛然转身,声如惊雷。
一股恐怖的煞气自他体内轰然爆发!
这股煞气不再是无形的气势。
它仿佛化作实质的冲击波。
震得太极殿的梁柱嗡嗡作响。
殿顶的灰尘簌簌而落。
预示着一个时代的崩塌!
灰尘砸在百官的朝服之上。
也宣告着一个虚伪天道的倾覆。
“本王今日,便要在此,清君侧,慰皇上!”
“让这血腥的谎言,在元氏列祖列宗面前,彻底破灭!”
“拿下此獠!给本相拿下!”
宇文泰惊怒交加,脸色血色尽失。
他彻底撕下了所有伪装。
声嘶力竭地咆哮。
指着元玄曜的指尖因极度的愤怒与恐惧而剧烈颤抖。
他身旁的百名亲卫甲士闻言,齐刷刷拔刀出鞘!
“锵——!”
刀锋摩擦剑鞘的声音刺耳作响。
寒光闪烁,杀气凝如实质。
空气中,瞬间弥漫着即将爆发的血腥。
他们知道,一旦元玄曜将这秘密公之于众。
丞相所有“匡扶社稷”的伪装都将崩塌。
而他,宇文泰,也将身败名裂,万劫不复!
然而,就在那百名亲卫甲士即将扑上的瞬间。
元玄曜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如同一道无形的枷锁,锁住了所有人的动作。
“本王入殿前,已命人传讯杨忠、独孤信两位将军。”
他顿了顿,目光如剑。
穿透重重甲士。
直刺宇文泰的内心。
“若半个时辰内本王未出,五百义从便会踏平此地,血洗长安。”
“丞相,你想用你的命,来赌本王的刀,够不够快吗?这赌注,你可敢接?”
宇文泰的动作猛然一僵。
脸色铁青。
额头的青筋如同蚯蚓般暴起,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他毫不怀疑元玄曜的疯狂和执行力。
他清楚杨忠和独孤信对元氏那份潜在的忠诚。
更清楚一旦激怒那五百在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义从,血洗长安的后果。
这不仅是威胁,这是赤裸裸的阳谋!
让他就此认罪,绝无可能!
他心念电转。
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挣扎与不甘。
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猛兽,寻找着最后的反扑机会。
他死死盯着元玄曜。
眼中喷薄着不甘与恨意。
“这小儿,竟敢如此!我宇文泰纵横天下,岂能被他区区几句话便逼到绝境?!”
但元玄曜那冰冷的目光。
如同一座无法逾越的山岳。
将他所有的挣扎都死死压制。
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窒息。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
元玄曜朗声道。
“为证清白,请太医令入殿验毒!让天下人看看,宇文丞相究竟是忠臣,还是弑君的国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