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胸口绞痛,仿佛被无形之手狠狠攥住,几乎无法呼吸。
他接过带着风霜的军报,展开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旗上,赫然是他兄长元承稷亲兵部队——“拓跋狼骑”的狼头令旗!那面令旗被血污浸染,狼头图腾依然狰狞,好似在无声哭泣。
那面令旗,他曾在养母郝兰若遗物中见过,狼头图腾和独特编织手法,与“沧海血刃”掌旗官练师令旗一模一样!
卫可孤,正以他元玄曜“潜龙”之名,号令六镇“清君侧,反汉化”!
一瞬间。一幅幅画面冲入元玄曜脑海。
多年前,怀朔镇演武场,兄长元承稷亲手将崭新狼头令旗交给他,笑着说:“玄曜,这是哥的旗,将来,它会护着你,踏遍这大魏每一寸山河。”
而现在,这面承载兄长无上荣耀与忠魂的旗帜,却被叛贼高举,成了分裂国家的罪恶象征,成了将他元玄曜,钉死在谋反罪名上的铁证!
“嗬……”元玄曜喉间发出压抑低吼,如同野兽般。那声音,仿佛从地狱深处传来,带着无尽怨恨与杀机,让在场所有人,心底发寒。
他笑了。笑得冰冷,笑得杀机四溢。
那笑,比漠北冰雪更寒,比修罗场血海更妖艳。
那是一种被触及逆鳞后,来自潜龙血脉深处,最原始的狂暴与嗜血。
他体内万古龙纹,疯狂灼烧,左肩旧伤迸裂,血混着金芒渗出,仿佛与主人怒火共鸣。
他浑身骨骼颤抖,不是恐惧,而是即将爆发的毁天灭地力量。
他终于明白。这盘棋,真正杀招在哪。
平城之乱,是阳谋。太祖龙藏,是诱饵。
“石翁”、元嘉,都不过是明面上的弃子!
敌人真正的目的,是用兄长光辉英名,将他元玄曜,彻底钉死在“谋反”的十字架上!
你不是潜龙吗?好,我便奉你之名,打着你英雄兄长的旗号,掀起一场席卷天下的大乱!
届时,你元玄曜,反,还是不反?
你反,便是与整个六镇鲜卑旧部为敌,自断臂膀!
你不反,便是坐实逆大罪,天下共击之!
好毒的计!好一个君王棋!
这棋局的布局者,不只夺他命,更要诛他心,毁他名。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他要让元玄曜背负万古骂名,让元氏血脉,彻底蒙尘!
“侯爷……”
张穆之看着元玄曜那难看到极点脸色,以及他身上散发出的恐怖威压,担忧地唤道。
他从未见过侯爷如此暴怒又冷静,仿佛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随时能焚烧世界。
杨坚被林妙音拉到身后。他感受到元玄曜身上毁天灭地的杀意,身体因激动微微颤抖。
但他并非恐惧,而是心神激荡,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那是一种对力量极致的渴望,和对未来王者的憧憬。
他将师父此刻的暴怒与决策,默默刻入心底。那不是简单的愤怒,而是帝王之怒,天地为之变色的征兆。
内心深处,一丝对力量的向往,如燎原星火般熊熊燃烧。
他紧攥拳头,暗自发誓,终有一天,他也要像师父一样,拥有掌控天下的力量,执掌自己的棋局。
他甚至在元玄曜的龙气中,感受到一丝属于自己紫金帝王之气蠢蠢欲动,仿佛回应着某种古老的呼唤。
元玄曜深吸一口气,强行压制体内翻涌的血气与滔天怒火。
眼神从暴戾,逐渐转为冰冷决绝。如同深海中即将爆发的火山,表面平静,内里却酝酿着足以毁灭一切的力量。
他知道,现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敌人用最恶毒的手段,将他逼入绝境。但绝境,也意味着破局的机会。
“他们以为,打出兄长旗号,就能让我投鼠忌器?”元玄曜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自嘲,却又充满不容置疑的霸气,“他们错了。这面旗,只会成为我北伐的号角。”
“我元玄曜,将亲自为兄长正名,将所有玷污他英名鼠辈尽数碾碎!”
“我要让那些幕后之人,付出比我兄长更大代价!”
“我要让他们知道,玩弄天命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