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出手机,开启了录音模式。
她指向开口说话的跟班,一脸严肃:“姓名,职务。”
两个跟班对视一眼。
“……王…王海,街道办…综合治理科…科员。”
“你呢?”
陈晓玲视线转向另一个。
“赵…赵明,跟王海一样。”
“第一个问题,”陈晓玲目光看向王海,
“‘自治委员会’向商户收取的所谓‘管理费’,最终流向哪里?是进入对公账户,还是私人账户?
或者,由谁,在什么地点,以什么形式收取和交接?”
王海身体一颤,下意识地看向石主任。
石主任放在担架一侧的手指动了一下。
但他依旧没有睁眼。
“这个…我…我不太清楚……”
陈晓玲冷哼一声,看向赵明:“他不太清楚,你呢?”
赵明抬眼瞄了一眼陈晓玲一眼,“我也不太清楚……”
“我想请你们想清楚再回答。”
陈晓玲冷冷扫了两人一眼,视线停留在石主任脸上,
“包庇、隐瞒,同样是犯罪。我现在是在给你机会。”
王海和赵明额头隐隐冒出冷汗。
石主任的眼皮极其轻微的动了几下。
“第二个问题,”
陈晓玲没有给两人太多的思考时间,“关于西姐,她的全名叫什么?常住地址在哪里?”
“这个,我们也……不太清楚……”
陈晓玲忍不住冷笑,“你们对石主任了解的多吗?他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赵明和王海同时一惊。
什么意思?!
石主任被……调查了?!
体制内的他们很清楚,一般这样毫不避讳地询问被调查对象身边人的情况。
往往意味着调查已经进入了实质性阶段。
甚至可能已经掌握了相当一部分证据……
赵明和王海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他们心里震惊,但脸上的神情看着还算正常。
他们飞快地瞥了一眼担架上依旧闭眼的石主任,脑子里乱成一团。
石主任要是倒台,他们底下这些办事的,能有好果子吃?
拔出萝卜带出泥,谁知道主任之前让他们做的那些事,哪些是擦边球,哪些是违法的?
“我…我刚来街道一年,”
王海还算镇定,“我们石主任是个好领导,其他的事情,我们不太了解……”
赵明的说辞也是一样。
“哼!”
陈晓玲重重的冷哼一声。
她忽然起身,俯身看向担架上的石主任:“石主任,你确定连最后的体面也不要了吗?”
她一把推开一旁的白大褂:“石主任,实不相瞒,我会一点医术。”
她说话的同时,手指已经按在了石主任颈侧的一个穴位上,力道不轻不重。
“尤其是对石主任这种突然‘晕厥’的这种症状,颇有研究。”
陈晓玲指尖微微用力。
石主任的眉头瞬间拧紧,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你……你干什么?!”
王海和赵明惊骇地想上前阻止。
“站住!我看你们谁敢动!”
夏雨踏前一步,冰冷的目光看着两人。
白大褂和护士也僵在一边,愣愣的看着,根本不敢插手。
陈晓玲见石主任仍旧死扛着不睁眼。
指尖的力道继续加大。
石主任眼睛猛的睁开,身体在剧烈颤抖。
眼中是生理性的痛苦。
如果再不睁眼,他感觉自己真的会死。
“主任……”
“主任……”
王海和赵明齐齐惊叫出声。
白大褂也一脸震惊的看着陈晓玲。
虽然他们都知道石主任是装晕的,但陈晓玲如此毫不留情面的拆穿。
还是让他们感到惊讶。
不是说体制内的调查,都要讲究方式方法,留有余地吗?
这两人行事如此狠辣果决,完全不顾及石主任的颜面和后果。
这形式作风阵真像是……亡命之徒……
车里的人瞬间咯噔一声。
这两人上车这么久了。
他们还不知道这两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不光白大褂和跟班,就连开车的司机心里也有些打鼓。
“下个路口停车,我要带石主任见一个人。”
陈晓玲看也不看石主任一眼,坐回了简易座椅。
“你,咳咳!”
石主任捂着胸口,看了一眼王海和赵明,视线落在陈晓玲脸上,
“你们,你们是谁?”
石主任缓了好一会,这才让他缓过神来。
他双眼死死的盯着陈晓玲和夏雨:“你们……到底是谁?”
这些人根本不像是上面下来调查者。
西姐的背景强大,就算他已经是西姐替罪羊最佳人选,那也绝对不会是这样粗暴的对待他。
再说,通告还没发出来,他现在应该还不至于就这么简单粗暴的接受调查。
而且,这两人的行事作风也不像是体制内的人。
那他们是谁?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石主任,你非要我当着外人的面,把你做的那些事都都抖出来吗?”
陈晓玲看了一眼石主任,眼中没有丝毫慌乱无措。
相反,一脸的笃定和从容。
对方到底都知道了他的什么?
作为体制内的一个老油子,谁还没有一两个把柄?
但他自信这些年手脚还算干净,至少明面上查不出大问题。
难道他们查到了三年前那个老旧小区改造项目的招标?
还是去年他小舅子借着名头开的那家建材公司?
无数个可能在他脑中闪过。
他试图从陈晓玲脸上看出些什么,但对方就那么直勾勾的看着他。
石主任心里有些没底。
车上的其他人就更没底了。
“呵呵,抖出来?”石主任强作镇定,挤出一丝冷笑,
“我石某人行得正坐得直,没什么怕人知道的!
倒是你们,身份不明,我看你们才可疑!”
“啧啧,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陈晓玲看向白大褂,冷笑,“给我直接开到纪委门口!”
论赌,她还没有输过。